薛太醫覺得此事事關姜佑安的科舉,自然是不必避開傅辭。
傅辭對姜佑安的教導格外上心,他是看在眼裡的。
傅辭正和姜峰閒聊著,他如今已能坐在榻上,腳上穿鞋碰著地,不用再成日躺在榻上。
整個人更顯精神。
一見到這兩人他忙拱手行禮,「在下見過薛太醫,姜小娘子。」
薛太醫扶下他的手,笑道,「傅小郎君總是這般客氣,近日這腿感覺如何?」
傅辭看看自己的腿笑道,「一日比一日好,已無甚痛楚了。」
姜梨點點頭,這是好兆頭,傅辭是個很聽郎中話的病人,不會急著貿然下榻。
她走上前,拿起屋裡早已備好的兩根柺杖,笑道,「那還請先生試試拄杖走走看,爹幫忙扶左邊,大哥扶右邊。」
傅辭一驚,本以為今日只是商議,卻能再次行走!
當即一顆心在胸腔中撲騰撲騰地狂跳,手將柺杖握得很緊,緊得都泛白了。
姜梨趕緊勸道,「先生莫緊張,深呼吸放鬆些。」
傅辭便長出口氣,「讓小恩人見笑了,在下自詡閱盡坎坷,只道修得本心沉靜,未想方寸之間,已是再起波瀾。」
姜梨很是理解,前世她在醫院見了太多病人,好些人在人生最高峰時陡然受創,猛地跌落谷底,那份落差足以毀了人的心志。
不是誰都有足夠韌性承受這種打擊,傅辭卻漸漸緩了過來,這很是了不起。
當即回道,「怎會見笑,我很是佩服先生。」
傅辭一笑,雙臂猛地使勁,姜峰便左手使力,將他直接扶了起來。
別說扶了,就是將傅辭裝進麻袋裡,他左手也能將他提起來。
這文弱書生,瘦得很。
就是姜佑安,在右邊扶得也不是很費勁。
傅辭垂頭看著自己的雙腿,他竟然真的站了起來!
喜得忍不住便向前邁開了一腿。
姜梨趕緊道,「先生慢些,先動柺杖再動腿,必須慢慢來,不然反而會傷著腿。」
傅辭滿臉是笑,直點頭,聽話地將柺杖先移,腿再動。
這般自己就是走了一步了!
他忍不住笑出了聲,笑著笑著淚就流了出來。
誰曾想,他竟真有再能走的一天!
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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