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他看診就夠忙了,才不想管病人有多不高興有多憂心呢。
送最後一個病人出去後,姜梨補著脈案,「師傅,徒兒看得可對?」
薛太醫摸摸鬍子,「很對,為師若是病了,就想被你這樣的郎中治,而不是被我治。」
他在皇宮謹言慎行了大半輩子,如今就不太樂意再卑躬屈膝了。
姜梨直笑,「那我就想師傅給我治,師傅和我,最好都別病。」
但那基本不可能,人都會得病,或大或小,時間或長或短。
薛太醫牽著她的手,「明日為師就見不到小梨兒咯~」
姜家明日出發挺早,他是趕不上送行了,所以今晚上姜家去送行一番。
明日起,午飯也吃不上秋娘做的飯菜了,看診也就自己一個人了,當真是想想就心裡空落落的。
小梨兒才七歲,他已老了,也放不下懸壺齋,也不想拘著小梨兒,不讓她去別的天地遊歷一番,聚散離合終有時啊!
姜梨晃晃他的手,「師傅我爭取早些回來。」
薛太醫搖搖頭,「不急,小梨兒你如今還沒去太常寺考取醫牒,有了醫牒後才能到處看診,官府才不追究。此次去端州,若是貿然看診,恐落下把柄。」
「袁知府不追究,自是無事,可若是被陷害,追究起來,無醫牒行醫,就是按庸醫過失殺人來判處了。」
姜梨聽話地點點頭,她雖拜了薛太醫為師,可沒經過太常寺考試,就拿不到醫牒。
從太常寺拿到的醫牒,可在大幹任意地方看診,含金量是最高的。
還可以在端州這樣的州府醫學去考試,每個季度都可以考,透過考試後會有個行醫帖,憑此帖可在本州內行醫。
但州府醫學的考試,必須是醫學學生才能考,她也是考不了的。
之所以能在瀾縣成日看診,全因縣令是沈奕,又有師傅在一旁,還有百姓願意找她看診,無人追究。
姜梨覺得,醫牒限制得這般繁瑣嚴苛,其實是好事,無論是對郎中,還是對百姓,都是有益的,重罰下,讓那些庸醫不敢造次。
師徒二人一起回了姜家,這還是薛太醫第一次來這新宅。
兩輛馬車停在前院,上面都已裝了好些東西。
府試也是考五日,考完後第四日便貼榜,所以姜家要在端州呆足足半個月,用的東西可不少。
薛太醫摸著鬍子將宅子細細打量一番,「此宅院牆合度,庭院疏朗,草木排布得當,絲毫不見壅塞鬱氣。人居於此,心神安寧,寢食安穩,於身有益,屬實是個吉宅。」
姜梨是不懂這些的,她就知道住的地方要通風好,日曬好,別太陰溼。
師傅見多識廣,說是吉宅肯定就是吉宅。
姜大牛站在他身旁笑道,「這宅子住著,我就覺得每日好像更開心些。」
看著自己收拾的一草一木,越看越喜歡。
他種的紅莧青莧都已冒出嫩芽,從端州回來就能吃頭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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