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眼神有的只是好奇,有的卻已含了責怪之意,還有的是明顯的鄙夷。
姜佑安已走上前,溫聲道,“行文遲速,全看各人構思,慢未必才疏,快也未必上乘,同場士子,何必相互挖苦。”
此時許槊已開了試院大門,考子才不管這三人要如何,都齊齊往外湧。
累了一天了,說不定明天還得熬,可沒這精氣神看熱鬧。
馮譽身上穿的已和在瀾縣時明顯不同,布料貴了不止一倍,早已沒了先前的寒酸,他從喉間冷嗤一聲,一擺衣袖便往外去。
姜佑安拉著王易恆往外走,“莫和這類人過多沾染。”
王易恆直點頭,還是有些氣,便喋喋不休唸了起來,“簡直欺人太甚!燈油門禁自有差官做主,何須他在此搬弄口舌、苛責同儕?大家還都是同鄉,滿口尖酸嘲諷,胸襟狹隘至此,縱文章做得再好,德行已落了下乘!”
姜佑安輕拍他的肩,安慰道,“王兄還是莫被他擾了心情。”
王易恆一擺手,“還得多謝佑安剛為我辯解。”
“王兄客氣。”
兩人已走到了姜家人身旁,姜田氏仍遞給王易恆個食盒,見他心情明顯不太好,便安慰道,“不愁,再考明日一日便結束了。”
王易恆點點頭,壓下心中惶恐,能考二場已是僥倖,三場他覺得懸之又懸。
尤其是自己慢了這麼多,屬實是惴惴不安。
一行人上了馬車,到了客棧后王易恆便下去了,他徑直往自己房裡走去。
哪想在門口已候著了個不速之客。
王易恆看著此人就更心煩了,氣道的“話不投機半句多,休要再擾我清淨!”
馮譽輕笑著將手中扇子一展,“王兄,你可知此物是何人所贈?”
王易恆推開門就要往自己屋裡走,誰送的與他何干?
他又不稀罕這破扇子。
“這可是通判大人所贈,你不過市井鍛兒,豈敢得罪?”馮譽卻低聲道。
王易恆被釘在了原地,這門沒關上。
通判可是正六品,也是端州的三把手了。
若是因惹得通判不虞,他這府試院試怕是這輩子都難考過了。
“你究竟所為何事?”他忍不住急聲問道。
真是看到這人就煩,怎麼跟個蒼蠅般陰魂不散地盯著他。
馮譽瞥他一眼,徑直往屋中走。
他還當這人多硬的骨頭呢,搬出通判就軟了吧。
這是客棧最便宜的屋子了,裡面就一張木凳,馮譽自顧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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