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梧卻沒什麼精神,靠在沈奕肩頭,直勾勾地盯看月亮,神色懨懨的。
這天下,也只有這天這日月最是公平,眾人同沐月光。
沈奕察覺到了,輕握了握她的手,低聲問道,「阿梧,怎麼了?可是有心事?」
宋清梧勉強笑了笑,「沒什麼。」
沈奕沒再追問,只陪著她坐著一同看月。
成親四載,印象裡這卻是第一回中秋時,阿梧陪在他身邊一同賞月。
這清冷的月看著竟透出些溫柔纏綿來。
待夜將近,越發涼了,他才牽著宋清梧的手,慢慢往主屋走著。
他看著兩人貼得很近的影子,唇角帶笑,「時時都這般貼著,如此才好。」
宋清梧看著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道,「夫君,我明日便準備回吳興。」
沈奕一怔,停下了腳。
她低下頭,聲音很輕,語氣很是難過,「我嫁入沈家為媳,公婆都在吳興,我不回去侍奉,反倒留在外面,旁人會說你不孝的。」
她不想回吳興,沈家那些妯娌叔伯,雖沒人磋磨她,可也比不上瀾縣自在。
但她也不想讓沈奕背上不孝的名聲,這對官途影響很大,文人最是重名聲。
世間事難兩全,太多糾結抉擇。
沈奕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聲音很堅定,「不回。阿梧,留下陪我。」
宋清梧靠在他胸口,眼眶微熱。
沈奕輕撫她的背,「我向家中去信一封,就說陛下親封的小神醫在此,你需留在瀾縣看診調理。此緣由足夠了。」
宋清梧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這聖旨來得還真是時候。
她輕拍了他胳膊一下,「還是聖旨這擋箭牌好用。」
沈奕低頭,額頭抵著她的,眼神似水般纏綿,「向來如此。娘子今夜可以麼?」
宋清梧紅著耳垂輕點頭。
沈奕大喜過望,直接將她抱起,大跨步往屋中走去。
他和娘子本就聚少離多,又恰好碰到娘子看病,難受得他不敢和娘子住一間屋子。
終於是苦盡甘來。
月光灑在屋簷上,桂花香幽幽地浮著。
而姜家正屋裡,一家人正圍著那塊匾額看。
匾額掛在了中堂,端端正正,沉香木配著「文耀鄉邦」四個大字,顯得很是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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