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絕對不要!”溫故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是不會去電視臺那種鬼地方上班的!我是真的不喜歡也不適應那種環境。”
他這份星燦未來的實習,就已經來得莫名其妙,讓他感覺像是欠了趙世為一個天大的人情,心裡彆扭得很,絕不能再欠下更多。
“那你當時還選這個專業?”趙世為似乎有些不理解。
“你以為我想學?溫女士那麼強勢,並且擁有把我分屍的勇氣和手段,我敢反抗嗎?”說到這個,溫故又氣又怕。
“那你想幹什麼工作?”趙世為饒有興趣地問,似乎真對溫故的人生規劃產生了好奇。
溫故自暴自棄地往座椅裡一癱,破罐子破摔地喊道:“我就想混吃等死,啥也不幹,當個廢物!”
他不能表現出有理想有追求這些優秀的品質,雖然他本身也沒有,他要擺爛,要表現出一攤爛泥,讓趙世為厭惡他。
他忽然想到王天睿對他的評價“你就做自己,他就會討厭你的”。
別說,還真有道理!
“也不是不可以,”趙世為的語氣依舊平淡,內容卻丟擲一顆驚天炸雷,“你跟我結婚,我把你養成廢物。”
臥槽!臥槽!臥槽!這貨已經開始琢磨結婚的事了!太恐怖了!
“那倒是也不用如此廢物。”溫故趕緊把話往回縮。
哎呀媽呀!得趕緊分手啊!趕緊!
此時此刻,溫故那驚恐又無處安放的目光掃到了前排中控臺上司機銘牌上的名字,李傲,這名字……乍然間,他腦子裡蹦出了一個新的點子:
“我餓了,帶我去吃飯!不吃法餐!我要吃火鍋!街邊的,爆辣的。”
他這個新的靈感,就來源於跟司機名字類似的那位李姓大文豪評價其前妻的話,大意是,前妻在他心目中曾經跟仙女一樣,但某日他忽然撞見前妻便秘時的醜態,瞬間下頭。
溫故是這麼琢磨的:趙世為迷戀自己的點,肯定跟絕大多數人一樣,只是自己帥氣的外表,那麼,只要醜化自己,就能讓趙世為嫌棄,即便不會就此分手,也至少能促進分手!
他想得沒錯,人對人祛魅,往往就是一個畫面,一個瞬間發生的。
所以,要去吃路邊火鍋,吵鬧,喧譁,周圍都是光膀子罵髒話划拳的臭男人。吃的時候,滿頭大汗,擦鼻涕的紙巾和濺出來的紅油到處都是;吃完一身火鍋味,髮型難看,喝酒醉得鬼迷日眼,吐到臭烘烘髒兮兮,渾身上下亂七八糟,毫無形象可言,非常不體面。
到時候,看到自己不體面的樣子,趙世為就不會再對自己那麼執著和上頭了。
完美!
趙世為對這個餐廳選擇有些意外,但並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兩人把目的地改到了市中心一家聞名的街邊火鍋店,環境嘈雜混亂,塑膠椅子油膩膩還缺角,滿地的酒瓶子,垃圾和油汙,離“浪漫”二字十萬八千里遠。
溫故故意點了個重辣牛油鍋底,紅豔豔的辣椒和花椒在翻滾的油湯裡起伏,光是聞著就讓人頭皮發辣。
火鍋吃到一半,溫故就如願了: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淌,頭髮被汗溼,一縷一縷趴在頭皮上,臉頰被熱氣和酒精弄得通紅,嘴唇被辣得腫起,衣襟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吸著鼻涕,為了撈到鍋底深處的蝦滑,甚至一隻腳踩在了凳子邊緣,伸筷子在鍋裡扒拉。
確實吃得毫無形象可言。
反觀對面的趙世為,調油碟配料井然有序,燙毛肚七上八下時間精準,撈菜手法快準狠還很優雅,就連擦拭嘴角,動作都依舊從容不迫。熱和辣也只是讓他冷白的皮膚透出一點淺紅,汗出得都很規矩,整個人絲毫不見狼狽。
同一張桌子上,一個貴少,一個野猴,這對比,看得溫故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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