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趙家峪……神秘的後勤幹事……”
師長在屋裡來回踱步。
他鞋底踩在溼漉漉、沾著泥水和馬糞的青磚上，嘎吱作響。
屋裡生著個破炭盆，正往外冒著嗆人的白煙，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他嘴裡叼著個沒點著的旱菸鬥。
菸嘴上，還粘著他剛才吃高粱面窩頭留下的黃亮油漬。
他伸手在鼻子側面狠狠摳了兩下。
指甲縫裡塞滿了黑乎乎的煤灰，他隨手往自個兒大衣上抹了抹。
接著，他衝著地上的炭盆啐了一口濃痰。
痰在滾燙的炭火上發出“嗤”的一聲，冒起一股子惡臭。
參謀長正拿著塊破抹布，使勁擦著一個搪瓷缸子。
那缸子的把手己經裂了縫，杯底積了一層厚厚的焦黃茶垢。
他吐了口唾沫，用抹布使勁在杯底蹭。
“老周，你琢磨出什麼來沒？”師長停下步子，斜眼瞅他。
“琢磨啥？”參謀長頭也不抬，繼續用指甲頂著布摳茶垢。
“獨立團發洋財唄，陳瘋子那小子，向來是個雁過拔毛的貨。”
“他手再長，能摸著德國貨？”師長冷笑。
“還能摸著美製子彈？你再用你那腦子想想。”
參謀長放下手裡的布，嘆了口氣。
“那能是啥？總不能是天上下雨掉槍子兒。”
“要不就是閻老西送的？”
他摳了摳眼角，摳出一坨眼屎，隨手彈在地上。
“放屁！”師長啐了一口。
“閻老西能把他的門牙送你，也捨不得送這好東西。”
參謀長哈了口唾沫，繼續擦缸子。
“那他孃的就怪了。老陳那戰報上寫著，都是從趙家峪拿的。”
“趙家峪。”師長重複了一遍，眼角猛地抽動了兩下。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張有些潮溼、帶著黴味的電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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