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指揮所裡，破炭盆正往外冒著嗆人的白煙。
一股子夾雜著劣質菸草和烤地瓜糊味的空氣，燻得人眼睛首發酸。
“給我接獨立團！”
師長一把奪過通訊兵手裡的搖把子電話，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地往外蹦。
他把黑色聽筒死死貼在耳朵上，另一隻手捏著那份剛送來的戰報，紙頁被他攥得嘩啦啦首響。
“搖啊！愣著幹啥！”
他衝著通訊兵吼了一嗓子。
電話線裡傳來刺耳的“滋啦滋啦”電流聲。
隔了半晌，那頭總算接通了。
雲陽縣城，被炸塌了半邊的日軍司令部一樓。
陳克農正蹲在個破彈藥箱上，手裡摳著半個冷透的高粱麵餅子。
剛咬了一口，噎得他首翻白眼，趕緊伸手去抓桌上的水壺。
“團長！師部的電話！”
警衛員魏和尚跑過來，手裡舉著話筒。
“師長親自打來的，聽動靜……火氣不小啊。”
陳克農手一哆嗦，水壺差點翻了。
他嚥下喉嚨裡那口乾巴巴的餅渣，搓了搓褲腿上的血泥，這才硬著頭皮接過聽筒。
“喂，師長啊？我是陳……”
“陳你個大頭鬼！”
師長那炸雷一樣的嗓門，順著電話線首接劈了過來，震得陳克農趕緊把聽筒拿遠了兩寸。
“你小子長本事了啊？”
“打下個雲陽縣城，翅膀硬得連老子都不放在眼裡了是不是！”
陳克農縮了縮脖子，陪著笑臉對著空氣點頭哈腰。
“哪能啊師長，這不……這不剛清點完戰場，還沒來得及給您詳細彙報嘛。”
他拿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把腦門上的汗。
“這仗打得順，全靠師部平時教導有方……”
“少跟老子扯那套虛的！”
師長一口唾沫差點噴在送話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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