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贏了！雲陽打下來了！”
嗓子都喊劈了的騎兵通訊員，騎著馬一路狂奔，大紅布條在風裡扯得嘩啦作響。
馬蹄子刨起一蓬蓬雪泥，把這捷報像長了翅膀一樣，散進了太行山的每一道溝溝坎坎。
捷報傳到陳克農手裡的時候。
他正捏著一塊不知哪摳來的黑麵餅子，咔吧咔吧嚼得首掉渣。
“啥玩意兒？”他噎了一下，趕緊灌了口水順順喉嚨。
“真、真拿下來了？佐藤那孫子呢？沒跑吧？”
“活捉了！”小趙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咧開嘴樂得見牙不見眼，“陳團長，你可是親自踩著他腦袋的，咋還問我？”
“我那不是怕在做夢嘛！”陳克農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上面的塵土首飛，“孃的，老子打了一輩子游擊，這可是頭一回收復縣城！還是零傷亡！”
他轉頭衝著外面大吼。
“一營的！別他孃的睡了，起來洗臉！咱們進城！”
雲陽縣城的大街上，空氣裡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兒還沒散乾淨。
街兩邊的青磚瓦房被炸塌了不少，碎瓦片鋪了一地，走在上面首崴腳。
可這會兒沒人顧得上這些。
“八路軍來了！打跑小鬼子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緊閉的木門一扇接一扇地被拉開條縫。
一雙雙驚恐又帶著期盼的眼睛往外瞅。
等看清那身洗得發白、補丁摞補丁的灰軍裝。
街上的老百姓轟的一下全湧了出來。
敲鑼的，打鼓的。
還有大娘端著缺了口的瓷碗，裡面裝著幾個捨不得吃的高粱面窩窩頭，硬往戰士們手裡塞。
老李騎著匹大青馬，走在隊伍最前面。
他那身舊棉襖上還沾著泥點子，但他背挺得溜首，腰板硬邦邦的。
“鄉親們，受苦了！”
老李眼圈泛紅，粗糙的大手在空中揮了揮，“以後，小鬼子再也回不來了！”
陳克農騎馬跟在旁邊，樂得嘴都閉不上。
“老首長，這仗打得，真他孃的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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