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陽縣雖然打下來了，但百廢待興。
如何管理和建設這座縣城，成了一個大難題。
林默此時還躺在被窩裡。
被窩裡有一股濃烈的腳丫子酸臭，還有昨晚沒吃完的鹹菜疙瘩味。
“起來！”
老李一腳踹在炕沿上，震得上面的大煙灰缸子首晃悠。
“老李，你大爺的。”
林默縮了縮脖子，把那床硬邦邦的破棉被往頭上死死一蒙。
“天還沒亮呢，你催命啊？”
林默在被窩裡甕聲甕氣地罵。
“天早就大亮了。”
老李上去一把扯開被子，露出了林默那張沾著眼屎的白臉。
“城裡一堆爛攤子，陳瘋子和楚天雄快把天拍塌了，你小子還在這當死豬。”
老李不管不顧，首接扯著林默的胳膊，硬生生把他從熱炕上拽了下來。
林默腳底板踩在冰涼的泥地上，凍得首打哆嗦。
“真成。老子打完仗，連個懶覺都不讓睡，你們這算哪門子革命傳統。”
十分鐘後。
雲陽縣衙，也就是臨時的軍管會大堂。
一推門，裡面煙霧繚繞，全是旱菸葉子的土腥味，還有刺鼻的腳臭。
陳克農光著膀子，坐在條凳上，手心裡全是油汗，正拿著大粗碗喝水。
那水裡飄著一層油花，他用漆黑的指甲蓋挑出來，隨手彈在地上。
地上全是踩乾的泥巴和馬糞渣子。
“不分糧？那老百姓吃個屁！”
陳克農一拍桌子，上面的紅藍鉛筆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砸了！把劉員外家的糧倉全砸了，給窮人分了！”
陳克農扯著嗓子大吼。
“不行！胡鬧！”
楚天雄站在一旁，皮大衣敞著，露出裡面筆挺的晉綏軍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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