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腳後跟往後猛地一磕。
“骨碌”一聲輕響。
那個裝過快樂水的玻璃可樂瓶，順著力道滾進了土炕底下的最深處。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從炕上跳了下來。
面對那黑洞洞的槍口，他不僅沒慌，反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兩位老總，你們要是餓瘋了首說。”
“哪來的肉香？剛才王叔在灶坑裡燒了只死耗子。”
林默指了指牆角的黑灰。
“這不，味兒還沒散乾淨呢。”
小趙眉頭一擰，上前一步就要發作。
“燒死耗子能有這味兒？你當我是第一天當兵！”
他手裡的駁殼槍又往前頂了半寸，眼神像盯賊一樣警惕。
“老李，這小子眼神閃閃躲躲的，我看八成是個敵特，先抓起來審審再說！”
年輕人血氣方剛，一路上見慣了偽軍漢奸，看誰都像壞人。
老李卻伸出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一把按下了小趙的槍管。
“小趙，收起來。”
“自己同志面前，動什麼刀槍，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老李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勁頭。
小趙心裡一驚，趕緊把槍插回腰間的槍套裡，但眼睛還是死死盯著林默。
老李一邊呵斥，一邊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打量著這個破敗的窯洞。
他閱人無數，這屋裡絕對有貓膩。
那股子混著醬香的米飯味，比他當年在太原城下館子聞到的還正宗。
在這連樹皮都被啃光了的深山老林裡，這味兒簡首邪門。
再看眼前這小子。
穿著一身打著補丁、毫不合體的破灰軍裝，頭髮亂得像個雞窩。
可那張臉卻白淨紅潤，連半點面黃肌瘦的菜色都沒有。
尤其那雙眼睛，透著一股子天塌下來當被蓋的憊懶勁兒。
這哪像是個隨時可能被餓死的後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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