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算盤，打得噼啪響。
果不其然。
還沒等到傍晚，那陣熟悉的、亡命徒似的馬蹄聲就又一次在村口響了起來。
陳克農去而復返，火急火燎地衝進了趙家峪。
這回他連馬都沒拴，首接從馬背上蹦了下來，滿臉通紅地衝進了院子。
“林兄弟！林神仙！”
陳克農一改之前的囂張，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正在屋簷下曬太陽的林默面前，搓著手，活像個上門提親的媒婆。
“兄弟，哥跟你賠不是來了。”
“剛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狗眼看人低。”
他指了指東北方向，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
“那鬼子的炮樓，哥哥我實在是眼饞得緊啊。”
“可你也知道，咱獨立團窮得叮噹響，全團上下就那百十來顆邊區造的手榴彈。”
陳克農苦著臉，就差沒給林默跪下了。
“那玩意兒扔出去，十顆有八顆是啞彈，還有一顆能炸成兩半，專門炸自己人。”
“就靠這玩意兒去攻堅，那不是拿戰士們的命往裡填嗎？”
他死死抓著林默的袖子，來回搖晃。
“林神仙，你既然能算出那炮樓的位置，肯定也有辦法端了它吧？”
“你給哥支個招，或者……再變點那神仙乾糧出來也行啊！”
林默被他搖得頭暈眼花。
“鬆手！”
他煩躁地甩開陳克農的手，從搖椅上站了起來。
“你當我是哆啦A夢啊？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他本來真不想搭理這塊黏人的牛皮糖。
可一想到那兩門黑洞洞的九二式步兵炮，正像兩把尖刀一樣頂在根據地的腦門上，林默心裡就一陣發毛。
不拔掉這顆釘子，他這“躺平”大業也安穩不了。
“行了行了，別在這嚎喪了，聽著心煩。”
林默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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