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晌午。
林默昨晚那頓小雞燉蘑菇吃得太撐，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他剛趿拉著布鞋，用根小木棍剔著牙縫裡的肉絲，走到外屋。
“篤、篤、篤。”
破木門被人輕輕敲響了。
林默拉開門，就看到老李端著個豁口的粗瓷大碗，站在門口。
碗裡盛著半下子黃澄澄的雞湯，還飄著兩朵油汪汪的野山菇。
老李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上，堆滿了慈祥和藹的笑容。
那笑容，要多親切有多親切，要多和善有多和善。
活像個大過年走親戚、給晚輩發壓歲錢的老爺爺。
可林默看在眼裡，心裡卻“咯噔”一下。
頓時警惕起來。
這老狐狸，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昨天打完仗，這老傢伙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似的。
今天怎麼突然變性了？
“小林幹事啊，剛起呢？”
老李笑呵呵地跨進門檻，把雞湯放在桌上。
“我剛才路過廚房，看鍋裡還有點雞湯，就順手給你熱了熱。”
“昨天打仗你最辛苦，得多補補身子。”
老李說著，從兜裡摸出他那把標誌性的破菸袋鍋，慢條斯理地裝上菸絲。
林默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的雞湯。
“你沒在裡面下毒吧？”
林默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你老李可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這大清早的來給我獻殷勤，肯定沒憋什麼好屁。”
老李老臉一紅，乾咳了兩聲，掩飾尷尬。
“你這叫什麼話，老哥哥我是那種人嗎？”
他劃了根火柴，點燃菸斗，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然後，狀似隨意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在桌上攤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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