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農一抹嘴上的油花，還想跟著林默再黏糊兩句。
“林兄弟，明兒一早，咱真去搶鬼子的鐵軌？”
“去個屁，老子要睡覺，滾蛋。”
林默揉了揉眼角，摳出一粒幹黃的眼屎，隨手彈在地上。
他扯了床破棉被，把頭一蒙。
陳克農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笑了笑，縮著脖子出了門。
門外。
老李揹著手，慢吞吞地走了進來。
他今天特意去那隱秘的山洞裡轉了一圈。
看著那條熱火朝天的子彈復裝線。
那鐵架子在工人的手裡咯吱作響。
一顆顆沾著黑血和雪泥的舊彈殼，轉眼就變成了黃澄澄的新子彈。
老李心裡那股子震撼，到現在還沒平復下去。
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
“小林。”
老李走進來，在炕沿上坐下。
他鞋底上還沾著一坨凍硬的馬糞，在屋裡的爐火一烤，散發出一股子淡淡的臭氣。
老李也沒在意，伸手在自個兒腳脖子上抓了抓。
“你小子，這腦子到底咋長的？”
老李吐出一口青煙，旱菸味嗆得他自個兒也閉了閉眼。
“連復裝子彈這種精細活，你都能用幾個破鐵匠折騰出來。”
老李搖了搖頭，眼裡閃著光。
“少見多怪。”
林默在被窩裡翻了個身，把半張白臉露出來。
“光有子彈有啥用？人不用吃飯？受傷不用吃藥？”
林默白了他一眼。
“對，糧食。”
老李嘆了口氣，把菸袋鍋子在鞋底上使勁磕了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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