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沒有立刻答應老李。
他深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現在剛收復縣城，攤子要是鋪得太大。
鬼子的大規模報復馬上就會來。
他伸手掰開老李那隻沾著旱菸油的黑手。
“老李，你把爪子鬆開。”
林默往炕上一靠，翻了個大白眼。
“槍打出頭鳥，這道理你不懂？”
“鋪這麼大，鬼子開飛機來炸，咱們拿頭擋啊？”
老李嘆了口氣，老臉上那些褶子更深了。
他沒再勸，只是默默地抽著悶煙。
煙霧把這漏風的土窯洞燻得更嗆人了。
林默扭過頭，瞅了瞅蹲在門口的小趙。
這段時間，變化最大的莫過於這小子。
他正用一根沾著爐灰的紅薯皮，逗弄著院裡的流浪狗。
狗搖著尾巴，糊了他一手粘乎乎的哈喇子。
小趙也不嫌髒，隨手把手往自個兒大衣上抹了抹。
大衣上的老汗酸味被風一吹，餿得很。
林默看著他，心裡有些感嘆。
這小子，最近確實不太一樣了。
肩膀寬了，眼神也冷了。
他手指肚上全是用拉刀拉膛線磨出來的血泡。
有的己經破了，結了層厚厚、發黃的老繭。
“小趙，過來。”
林默趿拉著破鞋，走到門口。
一巴掌拍在小趙那厚實的肩膀上，激起一層白灰。
小趙吸溜了一下流出來的清鼻涕。
用手背順手抹在鞋幫子上，抬頭衝林默咧嘴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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