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翻滾著紅白相間的羊肉片，香氣西溢。
李雲秀細心地為林默夾了一筷子肉。
林默有些侷促地挪了挪屁股，炕上有點燙。
褲子貼在屁股上，熱氣首冒，全是黏汗。
“吃，多吃點。”
李雲秀抿著嘴笑，臉頰被爐火烘得通紅。
“得咧，我自己來。”
林默有些不好意思，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他手背上還沾著昨天摳土豆留下的黑泥。
在衣角上胡亂擦了擦，留下一道黑乎乎的印子。
“林幹事，這新棉衣真成！”
王大力掀開簾子走進來，帶進一股子冷風。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灰棉服，拍了拍上面的雪。
棉服挺硬扎，走起路來發出沙沙的聲響。
“俺長這麼大，沒穿過這麼軟和的衣裳。”
王大力摸著衣角，咧著大嘴笑。
“裡面塞得全是好棉花，比俺成親那床被子還暖和。”
他把槍往牆角一靠，順手在褲腿上搓了搓手心。
“老陳，你那身上也是？”
林默斜眼瞅他。
“對，也是！”
陳克農端著大搪瓷碗走過來，大嘴一咧。
他大衣領口那兒全是老油漬，黑乎乎的一片。
“老子摸了一把，裡面一點雜毛和硬梗都沒有。”
“這棉花，你從哪弄的？”
老李也湊了過來，手裡拿著個沒點著的菸袋鍋。
菸嘴上，沾著他剛才吃高粱麵餅子留下的黃油。
“地裡長的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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