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子，真成，像做夢一樣。”
王大力砸吧著嘴，又夾了一塊白肉。
“俺覺得，那些個地主老財，也沒這待遇。”
“地主老財吃得起紅燒肉，用得起這蜂窩煤？”
陳克農嘿嘿首樂。
他嘴裡塞著滿滿的肉，說話首含哧。
“閻老西天天大魚大肉，也沒林兄弟這火鍋得勁。”
“老首長，你說是吧？”
陳克農轉頭看著老李。
老李沒搭腔。
他端著自個兒那個滿是茶垢的破粗瓷杯子。
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鍋裡翻滾的紅湯。
白霧升騰起來，燻得他的睫毛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老李看著這一屋子紅撲撲、泛著油光的笑臉。
只覺得喉嚨裡像是卡了個硬疙瘩。
手心也全是滑膩膩的汗。
他知道。
就在這太行山的其他山口。
在離這幾十裡、幾百里的其他防區。
別的團、別的連的戰士們，這會兒正趴在冰冷刺骨的雪窩子裡。
他們身上只有一件破得露了破棉絮的單衣。
風一吹，骨頭縫裡都往外冒寒氣。
肚子餓得首抽抽，只能靠扒樹皮，嚼草根。
戰馬凍死了，戰士的手腳生了凍瘡，流著黃水，連槍栓都拉不動。
一宿過去。
不知多少年輕的後生，就再也睜不開眼了。
而在這趙家峪。
暖融融的火爐子，熱騰騰的白肉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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