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小趙，殺幾個鬼子救不了中國。”
林默看著小趙，語氣裡沒得半點玩笑的意思。
他雙手插在破棉襖的袖筒裡，大步走到那扇漏風的窗前。
“戰爭，永遠只是政治的延續。”
窯洞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爐子上的鐵壺，發出咕嘟咕嘟的燒水聲。
小趙有些懵，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剛到手的軍刀。
他手心全是滑膩膩的汗，在自己那條洗得發白的軍褲上，胡亂蹭了蹭。
“林大哥，你這話說得太深奧，俺聽不懂。”
小趙撓了撓頭，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打鬼子不就是拼命嗎？多殺一個，咱們就少一分危險。”
他梗著脖子，一臉的倔強。
林默轉過身，斜眼瞅他。
“拼命？你拿什麼拼？”
“人家日本有七千萬人口，有飛機，有大炮，有成箱的無煙火藥。”
林默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
杯底還積著一層厚厚的黑茶垢。
他用指甲蓋把上面飄著的一根乾草挑出來，隨手彈掉。
“咱們呢？人是多，可連飯都吃不飽，槍子兒還得省著打。”
林默喝了一口涼水，哈出一口熱氣。
老李在一旁蹲著，正用指甲摳著自個兒大腳趾縫裡的泥。
他穿著雙破了洞的草鞋，腳指頭凍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聽到林默的話，老李的動作猛地停了。
他抬起頭，那雙在油燈下顯得有些渾濁的老眼，閃過一抹亮光。
“小林，照你這意思，咱們跟小鬼子拼消耗，是條死路？”
老李問，聲音有些沙啞。
“對，死路一條。”
林默一屁股坐在長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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