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小趙後，林默罕見地覺得有些疲憊。
他一個人走到村外的試驗田邊，看著風雪中傲然挺立的冬小麥，思緒萬千。
冷風夾著細碎的雪花，首往脖子裡灌。
林默吸溜了一下大鼻涕。
他把手抄在破袖口裡，肩膀縮著。
“真冷。”
他感覺眼皮發沉，心口窩有些堵得慌。
連著半個月沒怎麼睡好，身上那股汗餿味刺鼻得很。
他看著地裡冒出來的綠苗苗。
那些冬小麥在風雪裡打著擺子，卻倔強地挺著。
林默從兜裡摸出一根紅薯幹，扔進嘴裡使勁嚼。
乾巴巴的，喇得嗓子眼首生疼。
“林大哥！”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林默轉過頭。
李雲秀正抱著一件厚重的灰藍色棉衣，跌跌撞撞地朝他跑過來。
她跑得很急，鞋底在雪地上踩出深一步淺一步的泥窩子。
白皙的臉上，紅撲撲的，鼻尖上還掛著幾顆亮晶晶的汗珠。
“林大哥，你咋在這兒吹冷風？”
李雲秀跑到跟前，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把懷裡的棉衣抖開，輕輕披在林默的肩上。
棉衣暖烘烘的，還帶著股子肥皂的鹼味。
“快穿上，這風硬，仔細吹病了。”
她說著，伸手幫林默整理著衣領。
她的手有些發抖。
林默低頭一瞧，只見她那雙原本白淨的手上，長滿了紅腫的凍瘡。
有的地方己經裂了口子，正往外滲著黃水。
手心卻全是汗，溼乎乎，涼得像塊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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