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一下。有貴客上門，咱們總得備口‘好茶’招呼他們。”
阿夜看著她，嘴角微不可察地扯動了一下，眼裡的殺氣漸漸散開，換上了一副看好戲的散漫。
“得咧，那我就等著給他們收屍。”
林晚沒再理他，轉身去拿水缸蓋子。
青石板上的水漬很快被烈日烤乾，留下一圈灰白的水垢。
木頭輪子碾過乾硬的黃土路，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一輛破爛的囚車在路上顛簸著往前挪。
車板上鋪著層發黴的稻草，散發著一股尿騷和汗臭混雜的惡臭。
林嬌嬌像條死魚一樣趴在草堆裡。
她身上那件原本還算體面的碎花襖子，早就被撕成了布條，勉強遮住重要部位。
露在外頭的胳膊和大腿上，全是青紫的掐痕和深淺不一的血道子。
傷口結了黑紅色的血痂，幾隻綠頭蒼蠅圍著她打轉，“嗡嗡”地叫著。
“呸，晦氣玩意兒，裝什麼死屍！”
囚車前頭，一個滿臉橫肉、嘴角長著顆大黑痣的牙婆，掀起車簾看了一眼。
她手裡拿著根細竹條，順著木柵欄的縫隙狠狠抽在林嬌嬌背上。
“啪！”
“啊！”林嬌嬌疼得渾身一抽，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她艱難地翻了個身，一張臉慘白得像糊了層面粉，眼眶腫得像兩個核桃。
“劉……劉媽媽，求求你……別打我了……”
林嬌嬌縮在角落裡，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嘴唇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她伸出髒兮兮的手，抓著木柵欄，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求你？求我有屁用！”劉牙婆翻了個白眼，把竹條別在腰帶上。
她嫌惡地扇了扇鼻子跟前的空氣，彷彿能聞見林嬌嬌身上的騷臭味。
“老孃花了半袋子發黴的穀糠，才從那幾個流民手裡把你換下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現在的德行，哪家正經窯子肯收你？”
林嬌嬌一聽“窯子”兩個字，嚇得渾身哆嗦，眼淚混著臉上的灰土往下掉。
“我、我是清白人家的大小姐……我大伯是讀書人……我堂哥要考秀才的……”
她語無倫次地念叨著，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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