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樓下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周大富，你抬高糧價，逼得城東李老漢賣了小孫女，逼得張家嫂子喝了觀音土……”
她一字一頓，眼神如鋒利的錐子，死死釘在周扒皮身上。
“你發國難財的時候，怎麼沒想過給他們留條活路？”
周扒皮渾身一抖，臉上的血水混著冷汗，滴滴答答地落在石板上。
“我……我是鬼迷心竅……林老闆，大家都是生意人啊！”
“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林晚嫌惡地皺了皺眉，像是在看什麼極其噁心的穢物。
“我林晚愛財，但我不賺帶血的絕戶錢。”
她猛地關上窗戶的另一半，只留下一條窄縫。
“那些發黴生蟲的毒糧，你自己留著下地獄去吃吧。發國難財的人，不配得到救贖。”
“砰！”
窗戶徹底關死，隔絕了周扒皮絕望的嘶吼。
“林晚！你個毒婦！你不得好死！”
周扒皮趴在臺階上，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眼眶，瘋狂地咒罵。
幾個路過的漢子實在看不下去，一人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拖離了酒樓門口。
夜色降臨，青石鎮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只有天上那輪乾癟的慘月，透著詭異的紅光。
鎮外，唯一一條還沒徹底乾涸的臭水河。
河水只剩下淺淺的一層，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淤泥和死魚的腥臭味。
水面上漂浮著不知名的綠色浮萍和垃圾。
周扒皮像個遊魂，赤著腳，一步步走到河岸邊。
他身上那件破布條隨風飄蕩，渾身散發著比河水還要難聞的臭氣。
身後，是催債人拿著火把西處搜尋的喊殺聲，越來越近。
“沒了……全沒了……”
他呆滯地看著那渾濁發臭的河水，嘴裡神經質地重複著這句話。
他彎下腰，用那雙滿是血痂的手，死死抱起岸邊一塊足有幾十斤重的大石頭。
石頭上的青苔滑膩膩的，蹭破了他胸口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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