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錢！周大富你個龜孫，躲在裡面裝死是吧！”
震天的拍門聲伴隨著叫罵，在周府那扇剝落了紅漆的朱漆大門外轟隆隆地響。
堵在門口的黑道催債人，一個個光著膀子，手裡拎著鐵鏈和砍刀。
大門被踹得首掉木屑。
“大哥，那死胖子不會從後門溜了吧？”一個瘦猴模樣的混混探頭往裡看。
領頭的光頭漢子啐了口唾沫，刀背在臺階上磕出刺耳的摩擦聲。
“溜？他那幾房小妾連帶幾身破衣裳，全被老子扒光抵債了。他現在就是條底褲都湊不出來的喪家犬！”
周府大院裡，一片狼藉。
曾經價值連城的瓷瓶碎了一地，名貴花草被踩得稀爛。
丫鬟小廝早捲了值錢的首飾跑沒影了，連廚房裡的半袋鹽都被摳走了。
周扒皮趴在堂屋冰冷的地磚上，像一灘被抽乾了油的爛肉。
他身上那件標誌性的金錢紋錦袍，被債主撕成了布條，胸口露出一大片青紫的淤傷。
頭髮亂成了鳥窩，幾根雜草粘在油膩的頭皮上。
“完了……全沒了……”
他喉嚨裡擠出拉破風箱似的粗喘，乾裂的嘴唇滲出血絲。
他老婆昨天帶著僅剩的幾根銀簪，拉著兒子連夜回了孃家，走的時候甚至沒回頭看他一眼。
家散了。
周扒皮死死摳著地磚縫，指甲縫裡塞滿黑泥，指尖磨得往外冒血珠子。
他不甘心啊！
明明算計好了一切，把周圍幾個縣的陳糧都高價吃進了肚子裡。
只要拖垮林晚，他就能翻身做江南最大的糧王。
可那個鄉下丫頭，就他孃的像個會法術的妖怪！
幾十天了！天天往外倒大米！那米堆得像山一樣，根本賣不完！
“林晚……林晚！”
周扒皮雙眼佈滿可怖的血絲，眼球暴突。
他連滾帶爬地支起身子，膝蓋在碎瓷片上劃出長長的血痕也顧不上。
他跌跌撞撞地撞開後窗，像個瘋子一樣，順著後巷的陰溝往外爬。
天下第一樓外，陽光毒辣得能烤熟地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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