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
刀刃在磨刀石上刮出刺耳的聲響，鐵屑混合著井水滴落在乾裂的泥地上。
阿夜沒抬頭，大拇指抹過刀鋒，指腹留下一道細細的血痕。
“見血？”
他嗓音低啞，沾血的指尖捻了捻，“殺誰？”
“不殺人，買東西。”林晚拉了張缺腿的板凳坐下，從袖口掏出那幾張帶著官府大印的文書。
紙頁在晚風裡嘩嘩作響。
“這幾座礦山是死礦，裡頭積水，巷道也塌了。想開採，得炸。”林晚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阿夜停了磨刀的動作，撩起眼皮看她。
“你要火藥？”
大楚律法，私藏火藥十斤以上，滿門抄斬。
林晚沒接茬，把文書塞回懷裡，“不光火藥，我還要生鐵。大批次的生鐵。”
阿夜把刀插回刀鞘，發出“咔噠”一聲悶響。
“官家控鐵，市面上買不到。”
“市面買不到，就走暗道。”林晚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大壯哥說，府城有個地下黑市，只要錢夠，龍肝鳳膽都能給你摳出來。”
“去府城？”阿夜皺了皺眉。
“對。”林晚轉身往屋裡走，“收拾一下，換身不顯眼的衣裳。明早出發。”
三天後，府城。
天色擦黑，烏雲壓頂，悶熱的風捲著街邊的垃圾袋在半空打轉。
林晚換了身粗布男裝，臉上抹了點鍋底灰，看起來像個面黃肌瘦的小學徒。
阿夜戴著個破草帽，半張臉藏在陰影裡，背上揹著個長條形的布包。
兩人在七拐八拐的巷子裡繞了半個時辰，最後停在了一家掛著“福記當鋪”的破爛門臉前。
木門虛掩著，裡面透出點昏黃的油燈光。
林晚推門進去，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櫃檯後頭，一個乾瘦的老頭正拿著放大鏡看一塊破玉佩，聽見動靜頭也沒抬。
“死當活當？”
“不當。”林晚屈起指節在櫃檯上敲了三下，一重兩輕。
老頭拿放大鏡的手一頓，撩起眼皮打量了他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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