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你快點！別蹭了，地上的馬糞都蹭褲腿上了！”
清晨，朱雀大街上，一輛四駕馬車剛停穩，車上就鑽出一個穿著綠緞子的大肚皮婦人。
她揪著手裡那條帶汗酸味的帕子，一雙穿著小鞋的腳在黏糊糊的黃土路上直跺。
“那‘傾城’每天就開一條縫，去晚了連個屁都聞不著！”
馬路兩旁，早已擠滿了各種花裡胡哨的豪華馬車和轎子。
拉車的畜生不耐煩地噴著響鼻，一地都是新鮮的馬糞，在太陽底下蒸騰起一股子溫熱的臭氣。
平日裡在府邸裡矜持得不苟言笑的各家千金。貴婦，此刻卻顧不上地上的髒汙。
一個個扯著嗓子，在緊閉的黑漆大門前互相推搡。
“張妹妹，你往後退退，你那大屁股把大門都給堵嚴實了。”
李夫人用帕子捂著鼻子，嫌棄地往後躲了躲。
“李姐姐，你這話可就難聽了，俺可是雞叫第一聲就派轎伕來守著的。”
張太太不甘示弱，挺了挺豐滿的胸脯，一雙大眼睛翻著白眼。
“今天這第一個進去的名額，老孃要定了！”
院門縫裡。
蘇掌櫃正用那隻滿是粗皮的大手，死死扣著門栓，腦門上全是冷汗。
她轉過頭，看著正在櫃檯旁慢條斯理剝著煮雞蛋的林晚，聲音發顫。
“林家妹子，外面那群瘋娘們快要把大門砸爛了。咱們再不開，門軸都要斷了！”
“急什麼，讓他們多聞聞味兒。”
林晚把雞蛋放進嘴裡，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她拍掉手上的碎蛋殼，走到水缸邊洗了洗手。
“開門。大壯哥，阿夜，去門口守著，別讓她們像鴨子一樣哄進來。”
大門“咣噹”一聲，開了一道剛好容一個人過去的縫隙。
早已等紅了眼的貴婦們，瞬間像開了閘的洪水，不要命地往裡擠。
“哎喲！誰踩老孃的鞋了！”
“我的簪子！哪個下作的把我的金簪子給擠掉了！”
一時間，尖叫聲。推搡聲在門外響成一片。
阿夜像尊黑色的門神，面無表情地往門框一站。
腰間的佩刀發出一聲冰冷的“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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