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大堂裡，空氣沉悶。
柳娘坐在太師椅上，手掌輕輕拍在桌上那本被翻得起了毛邊的賬冊上。
林晚和阿夜站在她身後。
阿夜手裡拿著個蘋果，咬得“咔嚓咔嚓”響。
“王掌櫃，李掌櫃，錢掌櫃。今天請三位來，對對賬。”
柳娘冷冷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鐵銼刀，刮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王掌櫃還在裝糊塗，摳著自己的指甲縫。
“夫人，賬目不是昨天都交過了嗎？有什麼不對的？”
“不對？”
柳娘冷笑一聲。
她“啪”的一聲，將一張按了紅泥大印的契約紙，狠狠摔在王掌櫃腳下。
“王掌櫃，上個月進的玫瑰花瓣，府城同慶行的市價是一錢銀子一斤。你賬本上寫的是三錢。”
“多出來的兩百兩銀子，是不是進了你大兒子那家賭坊的腰包了？”
王掌櫃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額頭上的冷汗，像雨水一樣順著滿是褶子的老臉往下淌。
“這。這不......”
“還有你，李掌櫃。”
柳娘轉頭看向旁邊發抖的胖掌櫃。
“虛報運費，連車馬行的紅泥印章都是在黑市上找人偽造的。你真當我沒去過車馬行？”
她直接將一疊從車馬行掌櫃手裡拿到的真實收據，甩在了李掌櫃的臉上。
紙頁打在臉上，生疼。
李掌櫃“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上的橫肉都在劇烈地顫抖。
“夫人饒命啊！小人是一時糊塗！”
三人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怎麼也想不通，這個連大字都認不全幾個的農婦，怎麼能把他們做了好幾年的假賬，查得一文不差！
“林家從不養吃裡爬外的白眼狼。”
柳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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