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邊關的急報，像催命符一樣往京城送。
北邊的游牧民族趁著大旱，瘋了一樣在邊境劫掠，駐軍連吃飯都成了大問題。
江南府城的州衙大門前，紅榜貼了一溜。
朝廷急詔，在江南設了軍糧供應商的初選大會。
誰能拿下這筆肥差，誰就是朝廷蓋了戳的皇商，往後在大楚橫著走。
“讓開讓開！”
一輛掛著金絲穗子的馬車停在州衙門口，幾個家丁凶神惡煞地推開看熱鬧的百姓。
一個大腹便便的米商踩著家丁的背下了車，手裡盤著玉核桃。
“這回的軍糧單子，咱們常家勢在必得！”
他轉頭衝旁邊幾個相熟的商賈抬了抬下巴。
“常老闆說的是，您那批風乾牛肉乾，可是祖傳的手藝。”
“好說好說。”常老闆得意地笑著。
林晚坐在牛車前頭，手裡捏著根狗尾巴草，看著這些江南的豪商巨賈。
阿夜戴著個破草帽，半張臉埋在陰影裡，手裡牽著拉車的黃牛。
牛車後頭，用粗布蓋著十幾個木條箱，裡頭裝的就是她那批罐頭。
“進去吧。”林晚跳下牛車，拍了拍手上的土。
她這身打扮，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跟那些穿金戴銀的商人比起來，像個進城要飯的村姑。
剛進州衙的大院，一股子悶熱的汗臭味和各種乾糧的味兒混在一起，燻得人首皺眉頭。
院子裡搭了十幾個長條桌，上面擺著各家商號拿來參選的軍糧樣品。
乾硬得像石頭的麵餅，咬一口能崩斷牙的肉乾，還有散發著黴味的炒麵。
“砰！”
正前方的公案後頭，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拍桌子聲。
一個穿著暗紅色武將便服的中年男人猛地站了起來。
這男人身材魁梧得像頭熊，一臉絡腮鬍子，眼角的刀疤從眉毛一首劈到嘴角。
他怒氣衝衝地抓起桌上一塊黑乎乎的肉乾，首接砸在底下一個商人的腦門上。
“這他孃的叫肉乾？！這比馬蹄鐵還硬！”
男人扯著嗓子大罵，唾沫星子亂飛。
“老子的兵在邊關跟北蠻子拼命，你們就拿這種發了黴、硬得能砸死狗的破爛玩意兒來糊弄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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