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錄事巷中。
三十餘名巡卒倉皇離去,可本該鬆快的氛圍,半點未曾消減,反倒愈發沉凝。
侍立一旁的阿里奇渾身莫名發緊,心緒不寧,目光不住往院牆內側瞟。
耶律大石卻先一步嗅到異樣,視線落向院門之內。
阿里奇跟隨視線望去,驟然驚醒——鼾聲,停了!
他憶起通天門對峙、街市偶遇舊事,腦中陡然篤定,牆內藏著那兩個屢次與他不對付的少年竊賊。
他虯髯賁張,一雙銅鈴大眼怒目圓睜,厲聲喝破道。
“藏頭露尾之輩!某己知曉你們在此,速速出來!”
這一聲詐喝落下,牆後陳徹、陳帆起心神一緊,應激之下提著斧鉞、八稜錘縱身躍出,站在李繼業身後,兩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阿里奇。
李繼業手臂攬著李師師,眼皮微微一跳。
誰料阿里奇看清二人面孔,登時一怔,低聲喃喃道。
“並非你們兩個。”
此言入耳,牆後單存義、楊志、郭弘義、吳墨龍、喻文波、李汶心頭瞭然。
——對方不是在詐他們。又見陳徹和陳帆起己經躍了出去,再藏匿反倒顯得心虛,眾人相繼自牆壁陰影中緩步走出。
走出的人越來越多,曹明濟、楚明玉、咬兒惟康三名遼國將領面色驟變,齊齊上前半步,將耶律大石護在當中。
阿里奇跨步挺身攔在耶律大石身前,銅鈴般的眼眸緩緩掃過楊志、單存義一行人,心底暗驚:盡是身經百戰的好手。
李繼業心思瞬息週轉,虎目淡淡掃過隱在暗處的食安、樹上的時遷。
又轉頭玩味看向阿里奇,手指慢悠悠在李師師肩頭摩挲,微微抬了抬下顎,似笑非笑道。
“接著喊啊。”
阿里奇當場坐蠟,麵皮漲得通紅,喉頭滾動,卻不敢再度開口胡亂叫囂。
身後楚明玉三人暗自苦笑,只求阿里奇切莫繼續逞口舌之快。
見此情景,李繼業露出幾分意興闌珊,側頭朝院牆陰影揚聲喚道。
“都出來吧,皆是舊識,不必躲藏。”
話音剛落,卞祥、陳雄、林沖才從容邁步走出。
承業路過陳徹身側,抬手一巴掌拍在他頭頂,低聲呵斥道。
“你這憨貨!旁人一詐,你便急著現身?沉不住氣!”
說罷他轉頭望向阿里奇,刻意挑釁道:“怎的,就你嗓門最大?”
阿里奇見到熟面孔,怒火頓時翻湧,踏前一步高聲回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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