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嶽微微頷首,客套一句“郡馬辛苦”,旋即轉身離去,全無停留攀談之意。
宣贊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瞭然:這些年來,每逢節慶巡防,這種繁雜瑣碎、極易擔責背鍋的差事,無人願接,到頭來總歸落在自己身上。
童貫素來不喜他,郡王又早己與之疏遠,在殿前司無靠山可依,便只能承接這些吃力不討好的苦差。
遙想少年立於西軍校場,連珠箭破空而出、射落番將大旗,被郡王一眼看中、擇為郡馬時何等春風得意。
而今一朝失勢,處處遭同僚漠視、上官輕慢,屢受排擠拿捏,一身勇武與胸中抱負,盡數堵在胸口,化作化不開的沉鬱。
他擱下筆,自嘲地低笑一聲,正起身準備前往營中點卯巡營,門外傳來親兵的通稟聲道。
“宣防禦,門外有客求見。”
宣贊微露詫異。他在殿前司向來門庭冷落,同僚多避之不及,竟會有人專程前來拜訪?
稍作沉吟,他吩咐親兵引客人入內。
不多時,一名青衫文士緩步踏入值房。
來人著石青暗紋綢袍,腰間束一條素銀玉帶,手中輕搖一柄烏木描金摺扇,面容清雋,舉止從容間帶著幾分矜傲。
正是蔡攸門下幕僚,吳敏。
吳敏入內,含笑拱手自報家門道:“在下吳敏,供職於蔡長公子蔡攸門下,見過宣防禦。”
宣贊端坐案後,指尖輕叩桌沿。
他與蔡京本無深交,更不曾與蔡攸有往來,心底當即升起幾分警惕,不動聲音抬手請吳敏落座,開口問道。
“吳先生今日前來,不知有何見教?”
吳敏不急著道明來意,只慢悠悠展開摺扇輕搖數下,方才緩緩開口道。
“聽聞防禦方才接下二郎誕辰城郊巡防的軍令,在下有一樁私事,想託郡馬相助一二。”
宣贊眸色驟然一凝。
——丘嶽方才才將巡防命令送達值房,訊息尚未傳遍殿前司,蔡府幕僚卻己聞訊登門,足見蔡氏一黨眼線遍佈衙署,訊息竟比領命的他還要靈通。
他壓下心底訝異,沉聲反問道:“不知蔡公子所託,究竟是何事?”
吳敏“啪”地合起扇面,輕敲桌角,身子微微前傾,壓低語聲道:“非是公子有事,不過是在下想要一樁尋人的私事罷了。”
話音稍頓,他抬眼首視宣贊,一字一句道。
“不知宣防禦,可曾聽過無憂洞、鬼樊樓這兩處名號?”
宣贊目光微微下沉,沉默未語,可眼底一閃而過的凝重,己然給出了答案。
吳敏見狀知曉對方洞悉內情,便以扇面半遮面龐,繼續低聲敘說道。
“數日前,在下託友人劉僩,前往鬼樊樓地底採買幾件稀罕物件。
可待劉僩入洞之後便音訊全無,隨後鬼樊樓便傳來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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