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3基地的簡易會議室。
此時的氣氛卻比任何作戰會議都要凝重、怪異。牆壁上還貼著薩赫爾港地區的作戰地圖,但會議桌旁坐著的人,心情卻與地圖上的紅藍箭頭截然不同。
魯強將軍端坐在主位,目光銳利如鷹地審視著桌子對面那個身著S國常服的年輕女孩——韓菲。他的左右兩側,分別坐著情報主管熊濤、作戰參謀項國華,以及負責安全和談判協調的何波,每個人都神情嚴肅,目光復雜地落在韓菲身上。
會議已經進行了大約半個鐘頭。最初的程式性詢問(姓名、身份)已經結束。韓菲的回答簡潔、冷淡,確認了自己是“韓菲”,身份是“薩赫爾港地區S國遠征軍談判代表”,任務是“就當前地區局勢實施溝通”。
而在這半個鐘頭裡,基地方面的幾位軍官,面對這個理論上曾是“自己人”、如今卻以敵國代表身份出現的年輕女孩,心情經歷了最初的驚訝,勸說到痛惜的複雜過程。
熊濤看著韓菲蒼白消瘦但輪廓依舊熟悉的臉龐,想到她可能遭受的磨難,語氣忍不住帶上一絲關切,儘管努力保持著公事公辦的語調:“韓菲同志,不,孩子,我們知道你可能經歷了很多難以想象的事情。薩赫爾港的情況很複雜,如果你是被脅迫,或者有不得已的苦衷,現在說出來,還來得及,我們給你做主,祖國給你做主!”
項國華也用溫和的語氣補充道:“是啊孩子。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有些選擇,一旦錯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如果你的家人看到你現在這樣,他們會多麼痛心?”
何波則從另一個角度勸說:“韓菲,你應該清楚,S國在薩赫爾港的所作所為,包括最近的導彈襲擊,已經違反了國際法和基本人道準則。你幫他們工作,是在為虎作倀。這不光在道義上站不住腳,將來也會受到歷史的審判。現在離開他們,回到祖國懷抱,是你唯一正確的選擇。”
然而,面對這些關切、勸說甚至同情,韓菲的反應卻如同一盆冰水,澆滅了所有人心中殘存的、對於“同胞迷途知返”的最後一絲期望。
“做主?!”
韓菲冷冷地回道:“既然你們聽不懂我剛剛說的話,那我重複一遍,我的身份——薩赫爾港地區S國軍隊談判代表,本次的談判結果,關係到這片區域的戰局走向。現在我們還能以這種溫和的方式來和你們溝通,如果讓我們失去耐心了,那麼等待你們的就是子彈和導彈!”
……
“好吧,那麼我們就事論事!”
魯強隨之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威言和官方口吻:
“現在,請說出S國方面的方案。”
韓菲早就在等待著這一時刻,她把一個印有S國軍方標識的硬刻資料夾從公文包中取出,並拿到會議桌中央。
魯強把資料夾開啟,並快速瀏覽,而隨著他把資料夾一頁頁翻過,會議室的氣氛便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固!
這與其說是談條件,倒不如說是在施壓,逼迫他們簽下不平等條約——
第一,終止一切針對薩赫爾港地區的軍事部署與威懾行動。包括但不限於:在薩赫爾港外海的一切艦艇巡邏、演習;在陸路方向的一切部隊集結;任何形式的、針對S國軍事設施或人員的偵察、監視、電子干擾行動。”
第二,立即中止並撤銷一切針對薩赫爾港地區平民的撤僑及人道主義救援行動。
……
“韓菲,這下你可看到了侵略者的嘴臉了?!你可清楚自己這是在做什麼?!”
魯強直視著韓菲,周身散發出的氣場,讓會議室的溫度都降低了好幾度:
“你在幫助侵略者遞刀子,幫助他們殘害自己的同胞!你要我們放棄保護自己本國同胞的義務和勸利,對那幫戰爭罪犯低頭!”
“你現在走的這條路,是絕路,更是死路!你現在幫他們做的每一件事,說的每一句話,將來都會成為釘死你的鐵證!等待你的,不是榮華富貴,是法律的審判,永世不得翻身的叛國罪名! 就算你僥倖逃過審判,你的良心,你的血脈,也會日夜拷問你,直到你生命的最後一刻!”
“而且你給我聽清楚,在戰場上,只要你拿起了敵人的武器,穿上了敵人的軍服,站在了敵人的陣營裡——那麼,不管你是不是我們的同胞,不管你有什麼天大的理由——你就是我們獵殺的目標!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這是戰爭的鐵律!”
這番話,冷酷,血腥,剝開了一切溫情的偽裝,將最殘酷的戰場現實赤裸裸地攤在韓菲面前。房間裡的其他軍官,也都面色冷峻,目光如刀,無聲地支援著魯強的立場。
韓菲卻面不改色,連心跳都不曾亂上半分:“給你們六天時間準備,期限到了,你們若是還不撤軍,到時候後果自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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