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菲不再多言,徑直走向女洗手間。推開門,裡面是基地常見的簡易設施,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光線有些昏暗。
她的目光快速地掃過洗手間內部,在確認沒有生人存在後,隨之走向最裡面的隔間,在隔間的門板上,用手指有節奏地叩擊了三下。
就在這時,那個原本看似無人的隔間門,居然被人從裡邊推開了。一個瘦弱蒼白的身影,如同幽靈般閃了出來,正是夏麗法。
原來,早在韓菲剛剛進入軍營基地時,就已經看到了夏麗法,隨之對她打了手勢,示意她提前在洗手間的隔間等待自己。
韓菲那看似隨意、實則精準的叩擊,就是給夏麗法的暗號——那個她們之間或許早已約定,或者在極端環境下瞬間達成的默契。
……
“夏麗法,等你離開這兒之後,朝著東邊直走三公里,在一片被導彈炸燬的住宅區附近,那裡有個軍事基地,隸屬於赤色盾牌組織,該組織雖說沒有國籍,但也算是少有的有正義感的武裝勢力了。”
韓菲的語速極快,眼神中充滿焦慮,這和她之前在會議室的麻木和冷漠那是截然不同:
“我剛從那裡談判回來,他們對S國和卡扎伯罕恨之入骨,發誓要抵抗到底。你把侵略者抓捕平民,水源投毒的事情告訴他們,他們有很大可能會幫助你們!”
她快速而清晰地交代著,彷彿在傳達一個至關重要的作戰指令。然而,夏麗法聽在耳中,臉上卻沒有絲毫計劃得到轉機的欣喜或感激。恰恰相反,她眼中出現的是一種尖銳冰冷的審視,在那審視之下,是洞悉一切的疲憊與心寒:
“韓菲,你終於把自己變成了一顆炸彈。”
“夏麗法……你……”韓菲的臉上出現了一絲裂痕,眼神中閃過慌亂、痛苦,還有一種被看穿後的、近乎絕望的倔強。
“我什麼?!”夏麗法的語氣字字如刀,把韓菲從內到外地切開:
“披上這層侵略者外殼,到這裡來噁心自己的同胞,很好玩嗎?!”
“不……不是的!”韓菲的淚水終於奪眶而出:“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迫不得已!因為只有這麼做,我才能夠打入侵略軍內部,打入內部,我才能獲取到最核心的情報!”
“我只能偽裝自己,因為我沒有辦法!我一旦把實情透露出來,他們一定把我關起來,用各種儀器檢查我的大腦,讓我配合醫生做心理治療!如果真是這樣,那我還不如去死!”
“所以韓菲,你就選擇這種方式毀掉自己,然後讓這世上所有在乎你的人痛苦一輩子?!”
“我不管,總之詹昕的仇不能不報,如果因此我不得不以死亡為代價,我認!如果我因此變成判徒,我也認!到時候不用法律審判,我自己會了斷自己!”
……
“說完了,韓菲?”
夏麗法開口打斷韓菲的話:“現在我正式通知你,詹昕姐姐的頭顱,我不會給你了!”
韓菲猛地抬起頭,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充滿極致的錯愕、難以置信,和一種被觸及到了最不可觸碰底線的狂暴怒火!
“你……你說什麼?!夏麗法,你再說一遍?!”
韓菲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受傷野獸般的嘶啞:“昕姐的頭顱……你憑什麼不給我?!那是我的姐姐!是我的!!”
“憑什麼?” 夏麗法迎著她殺人般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就憑你現在這個樣子,就憑你選擇的這條路!”
“這條路?!我這麼做,不還是為了詹昕好?!不還是為了給她報仇雪恨?!你知道她死得有多慘嗎?!你知道那些畜生對她做了什麼嗎?!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夏麗法安靜地聽她吼完,臉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等韓菲的怒吼在空氣中逐漸消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時,她才緩緩地,一字一頓地,給出了那個足以將韓菲所有“犧牲”和“理由”都擊碎、並釘上恥辱柱的回答:
“我之所以拿走昕姐的頭顱,是因為我害怕,我害怕她泉下有知,看到你的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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