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蘭德他們說過,現在的人都不是純粹的人,他們為了適應未來世界惡劣的生存環境融合了各種各樣的動物的基因,海里面的,陸地上的,天上飛的動物應有盡有,甚至還以融合的動物類別進行了人種的劃分。
譬如赫蘭德和夏亦他們就屬於以海洋動物基因融合為主的聯邦人。
眼前這個傢伙也是聯邦人嗎?
不過可以肯定一點的是他不是人魚,因為他的氣息和赫蘭德他們那種潮溼微涼的海洋氣息相比天差地別。
不是人魚意味著這傢伙不信奉神祇,她也自然不能像矇騙赫蘭德那樣以神祇的身份來拿捏他。
更讓林南山感到毛骨悚然的是他接下來的動作——
他將唇角那點兒微不足道的血跡舔舐乾淨,那雙純白的眼眸中出現了一道極細也極黑的豎瞳,像快門按動時候轉瞬即逝。
“你在生氣,因為我。”
他歪頭看向林南山,像野生動物鎖定著獵物。
“因為我說你要死了。”
即使找到了林南山生氣的答案,他的神情的疑惑不減反增。
“真奇怪,我只是說出了顯而易見的事實而己,你竟然因為這個而生氣,我不明白。你們舊時代的人類都這麼喜歡自欺欺人嗎,還是說你們的心理脆弱到連自己既定的死亡也不能接受嗎?”
林南山嚥了咽口水,從剛才他出現開始,周圍就像瀰漫著冷氣一樣讓她覺得脊背發涼,身上的疼痛因禍得福而因為這過低的溫度變得不那麼疼了。
正是什麼疼痛也感覺不到了,那蔓延在心裡的恐懼感才那麼分明清晰。
快逃。
大腦發出緊急撤離的警報,同時又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自己無論如何也逃不掉。
求生的本能和瀕死的絕望把林南山整個人生生撕扯著,她感到很害怕也很痛苦。
那種畏懼不單單是面對死亡的威脅的畏懼,還有一種像低維生物被高維生物從身心到靈魂的完全碾壓著的無望。
這傢伙不是人,也不是混合種。
他是兩者之外一個她從未接觸,聞所未聞的存在。
問他是什麼人或許並不準確。
林南山囁嚅著嘴唇,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東西?我可不是東西,唔,好像這麼說像在罵自己,應該說我不是人。”
“這一點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
他一愣,扯了下嘴角,他大概是想笑,只是笑這種表情在他臉上顯得格格不入的詭異。
“那你能看出來我是一隻披著人皮的蟲子嗎?”
林南山腦子宕機了一瞬,臉上出現了空白一片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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