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霜狼族的獸人們臉色慘白如紙,幾隻幼崽瑟縮在父母懷裡,因為死寂的場合而顫抖。
君臨望著沈湄,青灰色的眸中掠過一抹複雜的光。
海時代前,主神將君玄婚配給了帝都最跋扈荒唐的公爵千金。那一刻,他暗自竊喜。嫁了沈湄,君玄這一輩子算是毀了,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被磋磨至死。
再卓絕的天賦,再強悍的實力,也掙不脫婚約的桎梏。
沒了君玄,吟霜狼族就是他的了,族人眼中才能真正看到他,還有安琪……
海時代降臨,他本以為君玄早己葬身蒼狼要塞,被海獸吞噬,連殘骸都留不下。
可他沒有死,甚至活得比他好上千百倍!
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雌性賜予的。
這個曾以惡毒聞名帝都的雌性,海時代後完全變了個人,美貌、溫柔、權勢、實力,種種光環加諸一身也就罷了。最讓君臨心頭刺痛的,是她對君玄毫無保留的維護,那份偏袒與縱容,明目張膽得讓人嫉妒。這大概是所有雄性終其一生想要得到的。
獸世中,雌性一向有很多的選擇,難得對哪個雄性真心相許。
縱使是一夫一妻的吟霜狼族,離婚也是常事,伴侶更替屢見不鮮。
他與安琪青梅竹馬,一心一意。本以為君玄離開,死在蒼狼要塞後,他們兩人理所應當該恩愛相守。可惜,海時代來了,族群散了、幼崽沒了、驕傲折了,連情意也日漸寡淡。
正因如此,他才愈發嫉恨。
君玄,憑什麼。
一個境界跌落,連族群都捨棄的獸人,沈湄為什麼要對他那麼好?
君臨心底還隱隱壓著一層恐懼,沈湄會不會把能源核心給君玄?如果他進化出海洋體,自己這一生怕都只能仰其鼻息而活。而吟霜狼族,也再無人記得他這位族長的存在。
沈湄目光掠過君臨,將他臉上幾乎不加掩飾的嫉妒盡收眼底,眼底滿是嫌棄。
她實在想不通,風光霽月、坦蕩磊落的君玄,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弟弟。
沈湄又看向一眾惶惶難安的吟霜狼族獸人,聲音放輕了些:“你們不用害怕,也不用擔心。我喜歡君玄,他的族群和我的族群無異。只要曙光營地在一天,我就不會讓你們流離失所,擔驚受怕。營地會保護每一個公民,我保證。”
沈湄說得認真,君玄卻在她話音落下時,微微怔忪了一瞬。
她拉著他大步離開海邊,遠遠瞧見不遠處探頭探腦,神色間滿是擔憂的一眾蒼狼要塞戰士,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回頭看向君玄,眉梢微挑:“看到了嗎?沒有族人,你還有戰友。”
君玄望著她,片刻後,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裡漾開笑意,反手將她的手握進掌心,很緊。
*
拉著君玄回到內圍,沈湄先回了趟家,狐堰和無咎都不在,還是長珏自己在家。
“沒事?”長珏快步迎上來,目光在她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
一整夜和明鏡待在一起,哪怕知道他會極力剋制,心裡終究放心不下。
沈湄搖了搖頭,明白他在擔憂什麼。
她回頭看了君玄一眼,又轉回目光,對上長珏那雙翠綠的眼眸,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乾脆利落地伸出雙手,掌心朝下,五指攥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