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當然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剛出拍賣行,察覺到那股限制空間系異能者的能量波動消失,她帶著那海獸少年瞬移離開。下一刻,黑暗角落裡各處都響起了急躁的窸窣聲。
沈湄不敢多作停留,穿過一條條街巷,快步朝海邊瞬移過去。
如今她的空間系異能已經達到六階巔峰,瞬移起來得心應手,不會再撞到人、碰到物。靈犀體質也還在,再和君玄多來幾回,突破進階指日可待。
沈湄以精神系異能不動聲色地掃過四周,但凡感知到不懷好意的目光就立刻瞬移轉移,將尾巴遠遠甩開。不知穿過了多少街巷,她終於在一處無人的暗巷停下腳步。
沈湄利落地從空間裡取出一身新衣換上,又翻出一套女裝給那少年套上,略作打扮,遠遠瞧著倒像是一對姐妹。一切妥帖後,她才繼續朝沒人的方向瞬移過去,越走越偏。
終於,海浪聲在夜色中清晰起來。
沈湄鬆了口氣,帶著少年最後一次瞬移,落在了海岸邊。
這裡靠近峽口,一座碩大的石山矗立在側,海水幽沉陰冷。
她將少年靠放在石壁上,藉著海水反射的微光看他身上的傷,沒敢用光明系異能。進化體海獸懼怕光明,別沒治好,反倒把他傷得更重。她取出藥箱,耐著性子一點一點替他清理傷口,直到那些細瘦的手臂和小腿上全扎滿了蝴蝶結繃帶,這才抬手擦了把額上的薄汗。
沈湄正要歇口氣,忽然察覺一道暴戾的目光牢牢鎖定著自己,倏然抬眸,對上了一雙淡紫色的眼睛,少年精緻的面容像個小姑娘。
她趕緊後退兩步,連忙擺手道:“我沒惡意,你可別動手,會引來其他獸人。”
少年盯著她看了許久,才緩緩垂下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身粉紅色的裙子,裙襬蕾絲曳地,傷口都被細心包紮好了。
沈湄見他始終不說話,怕拍賣場裡那些人追上來,語氣不由急了幾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我的話。我救你,是因為我有個獸夫,和你一樣,是進化體海獸,但他同樣不是純血。他是克拉肯族,因為一些意外身受重傷,入了海,一直沒回來找我。如果你回去,有機會碰上他了,麻煩替我帶句話。就說沈湄一直在等他,等他回家。”
話音剛落,她的精神力就捕捉到不遠處空氣裡細微的波動。她面色微變,一把抓起少年的手臂,將人往海水中推去:“走!”
少年瘦弱的身影沒入海中,沈湄這才想起什麼,衝著海面大聲道:“他叫明鏡!”
海面上泛起一圈圈漣漪,很快歸於平靜,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沈湄也不知道他聽沒聽見,抿著紅唇,轉身看向隱蔽的黑暗角落,沉聲道:“出來!”
她將手背在身後,掌心緩緩凝出一層粉色光暈。
“呵。”黑暗中響起一道輕嗤,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長腿裹在黑色戰鬥服裡,線條緊緻流暢。他身量極高,肩背寬展,戰鬥服扎進褲腰,皮帶勒出一道緊窄利落的腰線。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白皙的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膛。
沈湄眉頭微蹙:“是你。”
那個賭坊裡的高階黃毛。
他還戴著那張黑色面具,淺金色的髮絲垂落在頸後,一雙鎏金色的眼眸看不出情緒,只露在外面的殷紅薄唇微微上揚,露出兩顆細碎潔白的尖牙。
應崇的目光淡淡掃過海面,朝沈湄伸出手:“拿來。”
沈湄後退半步,語氣沉下來:“人都跑了。”
應崇猩紅的舌尖不緊不慢地舔過尖牙,壓下體內隱隱翻湧的躁動,聲音平靜:“壓制藥劑。”
沈湄:“……”
她說這聲音怎麼有點耳熟,哦,剛才在拍賣行搞壟斷的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