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長珏單膝跪地,雙手緊緊抱住頭顱,臉色驟然慘白。
腦海中,獸神和海神的力量相撞,眼前白茫茫一片,頭疼欲裂。
“長珏!”
沈湄咬牙回頭,黑霧翻湧間,潮音玄珠手中黑暗凝刃,冷笑一聲,刀鋒直取長珏頸間。
沈湄瞳孔驟縮,下意識要衝上去,安格卻已停止自爆,橫身攔在她面前。
“滾開!”沈湄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將安格震退,空間瞬移的剎那,腦海裡什麼都沒剩,只有一個念頭,長珏不能有事。
刀刃刺入心口,鮮血飛濺。劇痛令她呼吸一滯,她卻未退,反手扣住潮音玄珠的手腕,順勢拔刃,寒光反向沒入對方胸膛,乾脆利落,一氣呵成。
“你!”潮音玄珠臉色驟白,捂住劇痛的胸口,踉蹌跌坐在地。
明鏡眼見沈湄心口被貫穿,深棕色的眼底翻起血色,不再與梵淵糾纏,疾掠而至。治癒系異能瘋狂湧入她體內,他聲音發顫:“我接住你了,沒事,沒事的。”
一向沉穩冷靜的人,這一刻徹底慌了神。
梵淵立於原地,望著沈湄軟軟倒下的身影,攥著神格碎片的掌心,不自覺收緊。
長珏只覺臉上眼中皆是溫熱,恍惚抬頭。神祇的博弈依舊在腦中翻攪,可眼前的畫面如同定格。沈湄胸口洇開的血,明鏡顫抖的手,她倒下時的模樣,都讓他腦海深處的鎖鏈一寸寸崩裂。血色湧入翠綠的瞳眸,緩緩氤開,形成令人心碎的紋路。
沈湄在明鏡攙扶下撐著劇痛的身體喘息著,低頭看向神色怔愣的長珏,忽然笑了一下。
她半跪下來,伸手扣住長珏的後頸,輕輕將自己的額頭貼上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疲倦:
“我的愛人是自由的。他不會成為神祇博弈的棋子。”
“長珏,就算沒有神格碎片,阿湄也會救你。”
他明明就在她身邊,可她始終找不到他。好累啊。
單薄的神力與信仰力交織纏繞,湧入長珏腦海。那片墮落的黑暗中,獸神與海神的力量仍在激烈撕扯,意識的絲線被兩股巨力反覆絞纏,幾近崩斷。
沈湄想讓長珏選擇信仰她,可她的力量太渺小了,找不到真實的他。
在三方角逐的洪流中,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一縷微弱的光,刺破了黑暗的囚籠。
黑暗中,猩紅血雨傾盆而落。一道近乎透明的修長身影匍匐在地,任由血雨砸進眼裡,砸進那雙翠綠的眼眸,化作兩行斑駁的血淚。
他仰起頭,望向穹頂那縷微光。
光裡,有阿湄的氣息。
她的話,他聽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