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湄沒去醫院,而是窩在房間裡,拿起做了一半的擬態巢。
原本只是一筆交易的東西,如今卻成了她想費盡心思做好的。
另一邊,明鏡在醫院裡忙著診治病人。他離開太久,曙光營地的醫療水平跟不上,許多傷患都耽擱了。如今一回來,的確忙得腳不沾地。
辦公室裡,幼崽躺在睡籃裡,咿咿呀呀鬧個不停。顯然,小傢伙待在這裡也有些膩了。
病人剛離開,明鏡就聽到休息室裡傳來幼崽的哭聲。
他無奈一笑,抬手摘下眼鏡,起身大步走了進去,隨手脫下身上的白大褂。指尖觸到幼崽的瞬間,深棕色的眼眸裡神色驟然柔和下來。他彎腰將小傢伙抱起來,明明己經長大了不少,可被他攏在懷裡,彷彿還是從前那巴掌大的一團。
“怎麼了小予,想阿母了?”明鏡垂眸看著懷裡淚汪汪的幼崽,低低一笑。
“啊呀……”幼崽抓住他的手指就往嘴裡塞。
他勾了勾唇,轉身要去泡奶,恰在這時,敲門聲響了。
明鏡眉梢微揚,抱著幼崽走出休息室,拉開門,就見長珏站在門外。
長珏神色清冷,翠綠的眼眸落在他懷裡的小予身上時,才浮起一絲淡淡的柔和。
“怎麼突然過來了?”明鏡眼尾微微一壓,隨即下頜輕抬,聲音低沉,“你才剛回來,多陪陪雌主。她這些日子很難過。”
聞言,長珏薄唇輕抿,將手裡的提籃遞過去:“我己經哄好她了。你呢?”
明鏡微怔,接過提籃,開啟,裡面是熱騰騰的食物,一看便知出自沈湄的手。旁邊還有溫熱的奶,是給幼崽備的。
長珏見他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麼,便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待明鏡抬眸看過來,他才開口:“你曾與我說過,要保護雌性,而不是像個卑微無能的怨夫一樣,悲傷痛苦,不思進取。明鏡,我們的雌主不同。她性子倔強,將我們視作所有。覺醒後你該明白,我們到底有多幸運,才能在無數個輪迴流轉裡,遇到她。”
“我知道你氣她豁出命去。可這就是她——自由、鮮活、朗烈,鬆弛得像一陣風。”
“你不回家,她也會難過。”
“回家吧。”
長珏說完,垂眸看了看懷裡的幼崽,彎了彎唇:“小傢伙也想阿母了。”
明鏡看著長珏翠綠的眼眸,唇角也跟著牽起,眉梢微揚,低沉的聲音裡透著幾分熟稔:“我曾無數次想過,要不要殺了你。畢竟,在曾經的我眼裡,她最愛你。”
一句“最愛”,讓長珏眼底浮起笑意。
他微微偏頭,翠綠的眼眸深處幽邃如山間林木:“哦。我也曾想過,要殺了你。畢竟,你是因為我才有機會接近阿湄,成了先我一步生下幼崽的雄性。這件事,我很生氣。”
明鏡聞言,挑起一邊的眉梢:“作為連契者,只能祝你早生貴子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使然,同時輕笑出聲。
……
明鏡抱著幼崽回到家時,天色己經不早了,小傢伙己經睡著了。
他抱著幼崽上樓,主臥的門微微敞開一條縫隙,裡面洩出細碎的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