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衝著黎歲安這個態度,賀望舒覺得,這個家,能回。
“媽,您彆氣。”賀望舒遞了塊蘋果過去,聲音放得柔。
黎歲安接過蘋果,卻沒吃,只是攥在手裡:“在這個家裡,你不用看任何人臉色。
你是葉家正正經經的孩子,是媽媽盼了二十多年的心頭肉,誰也別想壓你一頭。”
葉紹平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還是嘆了口氣。
母親的性子他清楚,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尤其在妹妹這件事上,更是執拗。
她摩挲著暖暖柔軟的頭髮,慢慢說著家裡的長輩:
“你爺爺奶奶現在在西山療養院住著。
你姥姥姥爺跟他們住一個院,姥姥年輕時是醫生,最會熬補湯,等回去了讓她給你燉烏雞湯,補補身子。”
賀望舒安靜地聽著,這些從未謀面的親人,在黎歲安的描述裡變得鮮活起來,
大舅舅在西南軍區,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
二舅舅在京市公安局,性子隨姥姥,細心又執拗,當年為了找她,跑遍了大半個中國。
黎歲安忽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人安心:“寧寧,跟媽說說,這些年到底怎麼過的?別瞞著,媽想了解你的過去。”
賀望舒沉默片刻,指尖劃過沙發扶手上的木紋,慢慢開口。
她順著原主的記憶,從賀州在雪地裡撿到那個襁褓說起,
“養父叫賀州,是個木匠,手藝好,人也老實。
他說我是老天爺賞他的閨女。”
她想起原主記憶裡那個總穿著藍布褂子的男人,在木工房裡刨木頭時,會把她架在肩膀上;
趕集時攥著她的小手,省下買菸的錢給她買麥芽糖;
冬天夜裡凍得慌,就把她的腳揣進自己懷裡焐著。
“村裡孩子有的,他都給我弄來。
二丫有花頭繩,他就找貨郎給我挑最紅的;狗蛋有新布鞋,他讓村裡的嬸子幫忙,給我做了雙繡著小兔子的。”
賀望舒的聲音輕了些,“他總說,閨女要富養,不能讓人看不起。”
黎歲安的眼淚無聲地掉下來,砸在暖暖的頭髮上。
暖暖仰起頭,用小手給她擦臉:“姥姥不哭,媽媽說,哭了就不漂亮了。”
“姥姥是高興的。”黎歲安吸了吸鼻子,聲音哽咽,“你外公是個好人。”
賀望舒繼續說下去,說到賀州怎麼供她上學;
說到她初中畢業那年,賀州拿出攢了半輩子的錢,想送她去縣裡讀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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