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望舒心裡大致有了數：看來這個唐秋燕的“收養”，是這個父親自作主張，至少母親是不認可的。
“寧寧，跟媽媽來。”黎歲安沒理會客廳裡的暗流湧動，
拉著賀望舒的手往沙發走，語氣輕快，“媽媽給你介紹爺爺奶奶和爸爸。”
沙發上坐著兩位老人，左邊的老爺子穿著中山裝，頭髮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眼神銳利，正是小范說的葉首長。
他旁邊的老太太穿著件藍色的襯衫，臉上的皺紋裡都堆著笑，
見賀望舒過來，連忙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孩子，快過來讓奶奶看看。”
“這是你爺爺，葉鴻；這是你奶奶，田秀。”
黎歲安一一介紹，然後指著那位中年男人，“這是你爸爸，葉勁鋒。”
“爺爺，奶奶，爸爸。”賀望舒輕聲叫人，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
“哎，好孩子。”田秀蘭答應著，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拉過賀望舒的手，放在手心裡細細摩挲，
“讓奶奶看看，這眉眼，跟你媽媽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些年，你受苦了。”
葉鴻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眼神里的銳利柔和了許多：“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葉勁鋒看著賀望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只點了點頭：“嗯。”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特有的沉穩，卻也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
“暖暖，叫太爺爺，太奶奶，姥爺。”賀望舒把暖暖往前推了推。
暖暖眨巴著大眼睛，脆生生地叫了人：“太爺爺好，太奶奶好，姥爺好。”
“哎，乖孩子。”田秀蘭笑得合不攏嘴，從兜裡掏出個紅包塞給暖暖，“這是太奶奶給的見面禮，拿著買糖吃。”
葉鴻儒也拿出個紅包遞過來：“太爺爺的也拿著。”
暖暖看了看賀望舒，見她點頭，才伸手接過來，甜甜地說了聲“謝謝”。
葉勁鋒看著這溫馨的場面，臉色緩和了些。
他把唐秋燕叫到身邊，重新對賀望舒介紹：“寧寧，秋燕是我收養的養女，比你大兩歲，你以後叫她姐姐。”
他特意加重了“收養”和“姐姐”兩個詞，顯然是想強調唐秋燕的身份，也是在無聲地反駁黎歲安剛才的“寄養”之說。
賀望舒心裡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淡淡道：“我聽媽媽的。”
葉勁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眉頭擰成個疙瘩，正要發作，卻被葉鴻喝住了：
“行了！孩子剛回來，你想幹什麼？嚇到孩子怎麼辦！”
老爺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勁鋒抿了抿嘴，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看向黎歲安和賀望舒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滿。
黎歲安心裡暗暗點頭，她的寧寧果然沒讓她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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