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紹航拽著江春英跨進院門時,積雪在腳下碾出細碎的聲響。
江春英的辮子梢還沾著雪粒,鼻尖凍得通紅,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瞟向黎歲安,
那模樣活像受了天大委屈,明擺著是盼著婆婆能替自己說句公道話。
黎歲安正給暖暖剝橘子,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淡淡道:
“回來了?外面風跟刀子似的,帶春英回屋洗洗,灶上溫著薑茶。”
江春英臉上的期待僵了一瞬,嘴角微微往下撇。
明明在軍區辦婚禮時,黎歲安待她親厚得很,拉著她的手問長問短,臨走時還塞了對銀鐲子;
這次來之前,婆婆在電話裡也說“到家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別拘束”,怎麼真到了跟前,反倒比冰還涼?
她偷偷拽了拽葉紹航的袖子,想讓他替自己說句話,卻被男人反手攥住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知道了。”葉紹航的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黑著臉扯著江春英就往樓梯走。
黎望舒端著杯子的手穩得很,她瞥了眼樓梯口,慢悠悠地抿了口麥乳精。
開飯時,曹嬸端上最後一道紅燒肘子,樓梯口還是靜悄悄的。
葉勁鋒清了清嗓子,想說什麼,被田秀用眼神制止了。
老太太往黎望舒碗裡夾了塊排骨:“寧寧多吃點,這肘子燉了三個鐘頭。”
“謝謝奶奶。”黎望舒笑著應了,給暖暖夾了塊去骨的肉。
飯桌上熱鬧得很。
葉勁鋒講起自己年輕時考軍校的事,說當年數學考了滿分,被教官拍著肩膀誇“好小子”;
黎歲安插話說他淨吹牛;田秀則唸叨著要給黎望舒做兩身新衣裳。
誰也沒提樓上那對遲遲不下來的夫妻,彷彿他們根本不存在。
葉勁鋒喝到興頭上,拎起酒瓶就要給黎望舒倒酒:“今兒高興!我閨女考上京大,得喝兩杯!”
黎望舒連忙擺手,拿起自己泡了麥乳精的杯子:“爸,我不會喝酒,用這個跟您碰一個。”
“祝您和爺爺奶奶、媽媽媽身體健康。”
“這玩意兒甜兮兮的,哪有酒夠勁。”葉勁鋒嘟囔著,還是舉起酒杯跟她碰了下,“嗞溜”一口喝乾了。
他咂咂嘴,覺得沒滋沒味,往後便再也沒提喝酒的事。
飯後收拾碗筷時,曹嬸小聲跟黎歲安說:“二樓一點動靜都沒有,要不要給他們留點菜?”
黎歲安擦著碗的手頓了頓,往灶臺上的竹籃裡瞥了眼。
“不用。”她把碗放進碗櫃,“餓了自然會下來找吃的,慣不出那毛病。”
黎望舒牽著暖暖的手告辭時,田秀往她包裡塞了袋炒南瓜子:“揣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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