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廠長,我叫馬喜花,早些年我原本是國營服裝廠的正式女工
,踩縫紉機、鎖邊、成衣縫製整套工序我全都熟練,上手就能幹活。
我這次過來,就是真心想求您給我一份做工的機會。”
黎望舒聽完微微思索,腦海裡隱約浮現出年初作坊第一次大規模招工的畫面,
當時確實有一名透過全部實操考核、己經定下入職的女工,最後遲遲沒有來作坊報到。
她開口追問:“第一次招工,我們組織了統一實操考核,
我記得你當時是透過考核、成功入選的那批女工之一,
既然己經拿到入職資格,當初為什麼沒有按時過來上班?”
這句話一齣,馬喜花端著水杯的手猛地一僵,她嘴唇張了張,遲疑許久,才低聲道出當初沒能入職的緣由。
“我……家裡的公公當時不願意讓我來。
他老一輩思想太過保守固執,當初街道這邊傳開作坊是蘇秀雲蘇師傅負責管理,
他打聽到蘇師傅從前受過成分牽連,就固執地認定跟著蘇師傅做工,會連累我們整個家。”
“我那時候性子太過怯懦軟弱,事事都聽從婆家安排,公公在家裡又向來說一不二,
丈夫也全程站在他父親那邊勸我放棄工作,我架不住一家人輪番勸說施壓,
最後只能放棄了,在家繼續操持家務,伺候公婆丈夫。”
說到這裡,馬喜花自嘲地輕輕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苦澀與懊悔,
她抬起頭,眼神里多了幾分從前沒有的堅定。
“但是黎廠長,您儘管放心,現在我全都想透了,再也不會任由旁人隨意拿捏我。
這個世道,男人、婆家、孃家全都靠不住,只有實實在在攥在自己手裡的工錢、自己能養活自己的手藝,才是真正屬於我自己的底氣。
我真心求您再給我一次做工的機會,往後我一定好好珍惜這份工作,踏實肯幹,絕不辜負您。”
黎望舒不動聲色繼續追問最關鍵的問題:“你如今想要來作坊長期做工,家裡公婆、丈夫那邊不會再阻攔你了嗎?
若是再像上次一樣,只會耽誤作坊的生產進度。”
“黎廠長,我不瞞你說,我己經下定決心要和我丈夫離婚了。
這麼多年我為這個家掏心掏肺,包攬家裡所有家務,伺候老的照顧小的,
可到頭來,他背地裡和廠裡別的女人糾纏不清,那個女人現在己經懷上了他的孩子。”
“婆家所有人非但沒有半句安慰,反倒全部指責我,
說我結婚這麼多年沒能生下一兒半女,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是我沒用,活該丈夫在外頭找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