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爾茨的筆在紙上飛快地滑動。
就在施泰因準備繼續觀察的時候，艦隊中的一艘驅逐艦忽然改變了航向。它脫離了編隊，朝著UB-47號所在的方向駛來，速度從六節迅速提升到了十五節。
“它發現我們了？”邁爾的聲音緊繃。
“不確定。”施泰因沒有離開潛望鏡，“可能是例行巡邏。保持靜默，不要動。”
驅逐艦越來越近。艦首劈開的海浪在黑暗中翻出白色的泡沫，探照燈在海面上掃過，形成一道刺目的光柱。施泰因將潛望鏡的高度降到最低，只留透鏡在水面上方几釐米處。
探照燈光從潛艇左舷約五百米處掃過，沒有停留。
“緊急下潛。”施泰因收回潛望鏡，“深度西十五米。所有裝置關閉，靜默漂流。”
壓載水艙注水，UB-47號緩緩沉入黑暗的水層中。深度計從十米一路轉到西十五米，然後穩住了。柴油機關閉，所有非必要裝置斷電。潛艇像一塊石頭，在深海的水層中隨波逐流。
驅逐艦的螺旋槳噪音越來越近。它從潛艇的正上方駛過，距離可能不到三百米。施泰因閉上眼睛，透過艇殼傳導的振動感受著驅逐艦的運動軌跡。它在潛艇的上方停留了大約十分鐘，然後繼續向南，像是在搜尋一片特定的海域。
舒爾茨將水聽器開到最低靈敏度，只通過耳朵貼在艇殼上監聽。他聽到了驅逐艦的聲吶訊號——一種高頻的脈衝，在水中傳播時會反射回聲。這是英國人主動探測潛艇的手段。
“聲吶訊號在減弱。”舒爾茨用最輕的聲音說，“它轉向了。”
施泰因沒有動。在戰場上，最先動的人先死。他在等。
凌晨二時三十分。驅逐艦的螺旋槳噪音終於消失了。舒爾茨確認它己經返回了艦隊編隊的位置。
“上浮到潛望鏡深度。”
潛望鏡升出水面。施泰因快速環視一週——艦隊正在向東南方向駛去，戰列艦和運輸船的桅燈在黑暗中排成一條長長的光鏈。驅逐艦回到了編隊的外圍，恢復了護航隊形。
“偵察完畢。”施泰因放下潛望鏡，“全速撤離。航向正東，目標——克里特島以南海域。”
UB-47號調轉航向，柴油機全速運轉，朝著遠離馬耳他的方向疾馳。身後的海面上，英軍艦隊的燈光還在閃爍，但它們己經不再重要了。重要的是施泰因的腦子裡記著的東西——艦隊的編隊、航線、速度、護航兵力。這些都是波拉司令部制定伏擊計劃時需要的情報。
舒爾茨在無線電室裡開始編撰偵察報告。他將所有觀測資料整理成一份簡短但資訊密集的電報，然後用加密頻率傳送給波拉司令部。
凌晨三時十五分，電報傳送完畢。波拉司令部的回電在十分鐘後到達：“情報收到。正在分析。你艇繼續執行任務。”
施泰因站在指揮塔上，海風吹散了他的頭髮。馬耳他島的輪廓己經消失在海平線以下，英軍艦隊的燈光也看不見了。前方是一片漆黑的海，和漫長的歸途。
邁爾走到他身邊。“艇長，您覺得這份情報能改變什麼？”
施泰因沉默了一會兒。“也許什麼也改變不了。也許會讓某艘潛艇在多佛海峽、在比斯開灣、在地中海的某條航線上多活一個晚上。情報這東西就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有用。但你知道，沒有它，你就只能閉著眼睛打仗。”
他翻開黑色筆記本，坐在指揮塔的臺階上寫道：
1916年5月23日，馬耳他島以南三海里。兩艘戰列艦、一艘戰列巡洋艦、六艘驅逐艦、八艘運輸船。如果這個資料準確，這是英國在地中海近半年以來最大規模的艦隊集結。目標是亞歷山大港——土耳其海峽就在它的更東邊。
我們從驅逐艦的聲吶訊號下面漂過去，最近的距離可能不到兩百米。舒爾茨把耳機貼在艇殼上，聽到了英國人聲吶的脈衝訊號。那種聲音像一隻巨手在水下拍打，一下一下，敲在每個人的太陽穴上。他說“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哪，但他們知道有東西在這裡”。這句話比我聽過的任何炮彈爆炸都讓人頭皮發麻。
但海因裡希的航向計算沒有錯，舵手的操舵沒有錯，貝克爾的主機沒有在關鍵時刻熄火。舒爾茨記錄了每一艘船的桅燈位置、航向修正和驅逐艦的換班時間。
馬耳他的陰影還拖在我們身後。但只要不回頭，它就追不上我們。
合上筆記本。
。燈何任到不看經己向方的島他耳馬，後。花浪的白出翻水海的開劈首艦，行航東向續繼中晨在號74-BU。白泛始開線際天方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