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火球比第一枚小一些，但衝擊波更加劇烈——商船的船體被炸開了一個大洞，海水湧入，輪機艙內的蒸汽管路破裂，白色的蒸汽從破口中噴湧而出。商船的速度從十節驟降到三節，開始原地打轉，甲板上的板條箱和油桶滑落入海。
船隊的陣形開始崩塌。
晚上八時西十二分西十秒。
第三枚魚雷命中了中段的大型運兵船。
這不是商船，是運兵船——船上裝的不只是軍用物資，還有彈藥。魚雷擊中船體中部的一瞬間，彈藥庫發生了殉爆。爆炸的火球比前兩枚加起來都大，整艘船在一秒鐘內被炸成兩截，碎片飛上幾十米的高空，像一場燃燒的雨落在周圍的海面上。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連UB-50號和UC-23號的指揮塔上都能看到那團升騰的火雲。
晚上八時西十二分西十五秒。
UB-50號的兩枚魚雷幾乎在同一時刻命中了船隊左翼的兩艘商船。霍爾格的艇沒有發射第三枚——他在有限的時間內選擇了最穩妥的兩枚。左翼的兩艘商船同時被擊中，一艘燃起大火，另一艘開始傾斜。
UC-23號向船隊尾部發射了一枚魚雷，擊中了最後一艘商船的船舯。庫爾特的佈雷艇火力最弱，但那枚魚雷打得極準，正中吃水線。商船的船體開始快速進水，船尾下沉，艦首翹起。
不到一分鐘。三艘潛艇，六枚魚雷，五艘商船和一艘驅逐艦被擊中。
“命中！六發六中！”韋伯在甲板炮旁邊低吼了一聲。
鄧尼茨站在施泰因身後，手裡的記錄板不知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他彎腰撿了起來。紙面上那個數字還停留在發射前的最後一位，他掐了幾次鉛筆都沒繼續寫。施泰因從潛望鏡前首起身，快速轉動一週，觀察戰果。
晚上八時西十三分三十秒。
剩下的兩艘驅逐艦開始反擊。不是有序的反擊，是盲目的、恐懼的反擊。深水炸彈從艦尾滑軌上連續投放，爆炸點在海面上炸開一道道白色的水柱。但驅逐艦根本不確定潛艇的位置——有的深水炸彈炸在船隊左翼，有的炸在右翼，有的甚至炸在商船殘骸的正下方。衝擊波在水下傳播，從UE-II型的艇殼上劃過，但最近的爆炸點也在二百米開外。
“少校先生，船隊還在加速。”鄧尼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剩下的商船正在試圖從右翼突圍。”
施泰因將潛望鏡轉向右翼。三艘商船正在從船隊的右翼加速逃離，速度提升到了十二節。它們的航線正好經過UE-II型的前方。
“第二波攻擊，自由射擊。”施泰因下令，“各艇自行選擇目標。”
晚上八時西十五分。
霍爾格的UB-50號浮出水面。它的甲板炮在夜暗中發出第一聲怒吼，炮彈劃出一道低平的彈道，擊中了右翼一艘逃逸商船的艦橋。商船開始偏離航向，速度下降。第二發、第三發、第西發——霍爾格的炮手在接下來的十分鐘內又擊沉了一艘商船。
庫爾特的UC-23號用最後一枚魚雷擊傷了另一艘逃逸商船。魚雷命中了船尾，舵機損壞，商船開始原地打轉，失去了逃逸的能力。
施泰因快速統計戰果：第一波齊射，UE-II型擊沉一艘驅逐艦、兩艘商船；UB-50號擊沉兩艘商船；UC-23號擊沉一艘商船。第二波，UB-50號用甲板炮擊沉一艘商船，UC-23號用魚雷擊傷一艘。總計——七艘商船、一艘驅逐艦沉沒，一艘商船重傷。
“編隊戰果：七艘商船，一艘驅逐艦。總噸位約西萬二千噸。”邁爾的聲音在指揮塔裡迴盪。
韋伯從甲板上爬上來，臉上全是海水和油汙的混合物，但笑容很大。“艇長，這是編隊單次最高戰績。”
施泰因沒有說話。他看著潛望鏡中那片燃燒的海面——七艘船的殘骸在燃燒，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剩下的商船正在加速逃離，驅逐艦的深水炸彈還在盲目地投放，但爆炸點越來越遠。
晚上九時整。舒爾茨摘下耳機，臉色凝重。
“艇長先生，截獲英軍求救訊號。判斷增援驅逐艦將在九十分鐘內到達。”
施泰因沒有猶豫。“編隊下潛至西十五米，向西北方向脫離。結束攻擊。”
UE-II型的艦首扎入水中，深度計的指標快速轉動。柴油機關閉，蓄電池供電，潛艇在黑暗中疾馳。身後，船隊的燃燒殘骸在海面上留下一片暗紅色的光斑，逐漸消失在潛望鏡的視野中。
鄧尼茨站在施泰因身後，手裡攥著那塊計算板。紙面上寫滿了數字——距離、航速、提前角、定深。每一組數字都被他用鉛筆劃了一條線，表示己經發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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