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林三把情況說完,席間幾人都陷入沉默,心頭滋味百般複雜。
他們都算得上師裡的核心骨幹,哪會猜不透師長這麼做的緣由。
說起來,他們本身也是這件事的既得利益者。
老二李雲飛一口喝乾杯中的酒,重重嘆了口氣,最終用低沉的聲音喃喃自語。
“自打把鬼子打跑後,咱們師就剩了這麼點人,連陣亡弟兄的撫卹金都發不出來。
最後還是大夥東拼西湊的,給戰亡的兄弟們家裡,寄了點錢回去。
也從那時候開始,上面給師裡撥的軍餉越來越少,到現在連原先的一半都不到。
為此我們甚至幹過攔路劫道的營生,呵呵!小三子,你說這事可笑不可笑?”
老三蔣濤猛地一巴掌重重拍在桌上,開口道:“你別看我們現在手裡拿的全是新傢伙。
那都是去年年底才換的裝,早先那些舊武器,早被我們賣掉換糧餉了。
當年從川省帶出來的一萬多弟兄,輾轉跑到晉省打鬼子,到最後就剩眼前這三千多人了。
鬼子打跑之後,上面從來沒給我們補過兵,現在要打內戰了,才給我們發新武器、補兵員。
可那七千多死在鬼子手裡的弟兄,人沒了,上面連一分撫卹金都沒出過。”
說到最後,他竟嗚咽著看向在座眾人,問道:“你們說說,那些弟兄死得到底值不值?
這他媽的是個什麼世道?難道他們為國捐軀了,就該和螻蟻一樣的死去嗎?”
正屋氣氛一時更加的沉悶,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悶頭喝酒。
林三沒有打過鬼子,前身從黃埔畢業後,就參加了一年半的軍統培訓。
等來到北平站時,己經45年年底了,小鬼子早就投降撤離了。
趙文軒三人可是實打實和小鬼子打了快兩年,看他們如此,一時也不知如何安慰。
他對於兄弟們的遭遇,深有同感,前身和自己為了籌錢,可沒少焦頭爛額的。
搶劫富紳、黑市,敲詐那些遺老遺少,勒索警察局的那群蛀蟲,前身一樣幹過不少。
可林三那才多少人啊!明裡和暗裡的,加起來也才一百多號人。
就算把親屬加一起,也不到三百人,畢竟很多己經沒有家人了。
前身自從接受了張彪和錢龍他們的效忠開始,就一首為了這事忙碌。
畢竟想讓別人給你買命,最起碼你得有讓人信服的本事,不然遲早被反噬。
可哪怕像他這樣小的規模,養兵的花銷都快把人壓垮了。
更別說趙恭權手下整整一個師三千多號人,缺了軍餉那日子,真不知道是怎麼熬過來的。
這剩下的人還沒引起兵變,說明這個師長確實做的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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