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這邊,“瑞府蒙學”的後續幾冊也在緊鑼密鼓地推進,水燁這些日幾乎把所有的閒暇時間都用在挑選故事上,
他負責把太祖的軼事從舊檔裡挑出來,梳理成完整的故事線,標註歷史背景和人物關係,文人潤色增加故事可看性,畫師們則根據他標註的細節來配圖,匠人們謄抄文稿,校對文字,印造作坊那邊日夜趕工也供不應求。
日子便這樣在忙碌中一天天滑過去,轉眼便入了秋,又到了十月。
太子大婚的日子定在十月初八,整個京城都在為這場盛事做準備,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瑞親王府自然也收到了旨意,闔府入宮觀禮。
大婚當日清晨,黛玉早早便起了身,梳洗更衣,換上了親王妃的正式禮服,頭戴九翟冠,身披霞帔,比平日裡多了幾分雍容的貴氣。
水燁換上了蟒袍玉帶,三個孩子也被奶嬤嬤們收拾得齊齊整整,曜兒穿了一身藏藍色世子朝服,皎兒穿了一身銀紅色的郡主禮服,昕兒個子最小,穿的衣裳卻最鄭重,跟在哥哥姐姐後面,倒有幾分小大人的模樣。
一家人在宮門口下了馬車,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太廟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見的宗室親貴,文武百官紛紛行禮讓道,水燁一一還禮,黛玉則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目不斜視,步履從容。
孩子們也規規矩矩地跟在後面,連最活潑的皎兒也沒有東張西望。
太廟前早己搭好了喜棚,紅氈鋪地,綵綢高懸,十里紅妝鋪陳開來,放眼望過去根本看不到頭,
禮樂聲中,太子身穿大紅喜袍站在喜棚前等候,太子妃沈氏從鳳轎中緩步而出,鳳冠霞帔,珠簾低垂團扇遮面,
行走之間裙裾曳地,儀態萬方,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彷彿練習了千百遍,事實上也確實是練習了千百遍。
皇帝和皇后並肩坐在御座上,皇帝難得地露出了笑容,皇后則拿著帕子悄悄擦了擦眼角。
“這規制,倒是像你我二人成婚時那樣。”黛玉悄悄在水燁耳邊低語,水燁往她耳邊湊了湊,“父皇當初就是按照太子大婚規格給咱們舉辦。”
禮畢之後,大宴群臣。
黛玉坐在女眷席中,身旁是忠順親王妃和其他幾位宗室王妃。
席間觥籌交錯,氣氛比平日裡活躍了許多,連忠順親王妃也難得地多喝了幾杯,臉上泛起紅暈,話也比平時多了幾分。
黛玉的目光卻不時往旁邊瞟一眼,隔著幾張桌子的距離,她看到了詹事府詹事的家眷。
詹事的孫女坐在她母親身邊,安安靜靜的。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在滿座花團錦簇中不算顯眼,但勝在素淨清雅。
低著頭的時候居多,偶爾抬起頭來看一眼周圍,目光正好和曜兒對上。
曜兒坐在男賓席那邊,和她隔了半個宴席的距離,兩個人對望了一瞬,詹事家姑娘立刻低下頭去,臉紅得能滴出血來,曜兒倒是淡定得很,若無其事地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黛玉看在眼裡,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宴散之後,李詹事一家攜妻兒老小來到水燁跟前,“臣見過王爺,王妃,世子爺,安和郡主,嘉寧郡王。”
水燁揹著手輕輕點頭,黛玉虛抬手,“不必客氣。”
李家姑娘仔細打量著水垣,幾次匆匆看了幾眼,如今離得近倒是把人看得仔仔細細,“見過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