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京城傍晚，天光退得慢，堂屋的窗戶還大亮著。
“該掛了。”他說。
這電話復撥了三次。
“嗯。”
“菀菀。”
“嗯？”
“等我。”
林菀剛張嘴，嚓。
掛了。
林菀把話筒放回去，在堂屋站了一會。心還在跳，跳得又快又亂。手指尖都是麻的。
門外張媽抱著大毛探進來半個腦袋，看見林菀一臉通紅站在電話桌旁邊呆愣愣的，眼神都還沒聚焦的樣子，咳嗽了一聲縮了回去。
院裡的趙姐看著小蔡在廚房燒飯，看見張媽捂著嘴出來了，打了個眼色問怎麼了。
張媽揮揮手，用唇語說了三個字：臉紅的。
趙姐抱著二寶哄著，笑了一聲。
“這倆人啊，孩子都生了兩個了還跟剛談物件似的。”
張媽笑著擺擺手，把大毛放到旁邊的學步車裡，去幫小蔡準備晚飯了。
當晚林菀在東廂房哄睡了兩個孩子以後回到書房。
她開啟櫃子，撥開裡面的舊書，取出鎖在夾層裡的那個舊信封。
她換了個位置放這個東西。
開啟。
棉花采購審計報告影印件。
她看了一遍。目光在那些數字上一行行地過。
吳德勝，定保縣人，錢國安的表弟。連續兩年高價中標。差額十五萬六千八百餘元。回扣走信用社存摺。
她把報告放回去，鎖好夾層。
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這件事不能再拖了。
陸霆琛說等他回來處理。好。那她在他回來之前，把最後一環的證據拿到手。
對公賬戶的流水明細。只要對公這一端的支出方向確認了，證據鏈就能閉合到不需要再碰那個敏感的私人存摺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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