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月生端起茶杯,卻沒喝,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沉吟片刻,他開口道,
“今日我來,一是賠罪,二是想把那些個不懂事的傢伙領回去。
“他們衝撞了楊團長和您,是該受罰。這幾日在街上做苦工,也是罪有應得,吃了苦頭,長了記性。”
說罷,他頓了頓,
“不知孫廠長能否看在我這張老臉的份上,行個方便?以後我杜某人定當嚴加管教,絕不再讓他們踏足龍華半步,給您添麻煩。”
孫啟明也不繞彎子,笑著說道,
“杜先生言重了。軍長常說,杜先生是上海灘的明白人,顧全大局。既然杜先生親自開口,這面子自然要給。”
杜月笙心中稍定,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孫廠長,多謝陳司令寬宏大量。”
“不過……”
孫啟明卻是話鋒一轉,
“這麼些人在廠外造謠生事,影響惡劣,若是就這麼全放了,軍法難容,外面的人也會說我第一軍執法不公。”
杜月笙連忙點頭,
“是是是,孫廠長說得對,是該罰,該怎麼罰,全憑孫廠長發落。”
“那幾個領頭的,煽動謠言,性質惡劣至極,還得在牢裡多待些時日,吃吃苦頭,長長記性。”
孫啟明看著杜月笙,緩緩說道,
“至於其他的人,杜先生若是想要領回去,我也不為難你。”
孫啟明繼續道。
“只是這幾日,他們在外面修橋補路,耗費的都是我部糧食。”
說著,孫啟明伸出三根手指,輕輕放在桌上,
“杜先生得拿個三千塊大洋來,算是結清他們這幾天的伙食費,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聞言,杜月生心中不免覺得憋屈。
沒聽說過,被人扣著強行當苦力也就算了,居然還得自己掏腰包付伙食費。
但杜月生沒有絲毫猶豫,甚至臉上沒有露出半點不悅。立刻起身,再次拱手,語氣誠懇,
“應該的,應該的。三千塊大洋,我明日一早便派人送來。是我管教無方,讓孫廠長費心了。”
他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沒有往日上海地下皇帝的風采。
孫啟明見狀,也站起身,笑道,
“杜先生深明大義,啟明佩服。人明日便可以領回去,以後還得仰仗杜先生,與我第一軍共同維持上海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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