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第一師營地燈火點點,部隊連夜整備槍械、捆綁浮具,人人都憋著一股勁。
甘日如巡完營地回到師部,望著德州方向的黑夜,長舒了一口氣。
他知道,今日這些人事調整,必然會傳到胡宗南耳朵裡,也遲早會傳到校長那邊。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選了陳景明這條路,就得把權柄攥牢,把仗打漂亮。
唯有勝仗,才是站穩腳跟的根本。
……
次日拂曉,天剛矇矇亮,運河上還罩著一層薄如輕紗的晨霧。
南門外忽然傳來震天動地的炮響,數十門德制重炮齊聲怒吼,炮彈劃破晨空,帶著尖嘯砸在德州南門城樓與城牆工事上。
磚石飛濺,煙塵沖天,整座城牆都在炮火裡微微震顫。
第十一軍副軍長周百福親自坐鎮炮兵陣地,舉著望遠鏡冷聲道:“給我轟!把所有炮彈都打出去,聲勢越大越好!讓狗孃養的以為咱們要從南門踏平他!”
這命令下達後,炮火更加猛烈。
炮火一輪接一輪,炸得城牆火光西起。
守城的首魯軍旅長果然中計,把手裡八成的兵力都調到了南門,沿著城牆佈防,機槍、迫擊炮一股腦往南門外招呼。
主要是他也沒招,他本想堅壁清野,固守德州。
他本就沒幾個人,只想著硬拖上幾日。
誰料北伐軍壓根就看不上他清掉的那些資源,補給。
一上來二話不說就是重炮轟擊。
如果不是北伐軍沒有多少架飛機,只怕是飛機也得拉來。
就在南門炮火最烈之時,城西運河的淺灘處,一道身影貓著腰從水裡鑽了出來。
李維抹了把臉上的河水,衝身後打了個手勢。
三百名突擊隊士兵個個嘴銜匕首、步槍舉過頭頂,踩著及腰深的河水,悄無聲息地往對岸摸。
晨霧就是最好的掩護,岸邊崗哨的首魯軍士兵,注意力全被南門的炮聲吸引過去,壓根沒留意到水裡的動靜。
“噗——噗——”
兩聲悶響,兩名崗哨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匕首抹了脖子。
隨後,突擊隊迅速佔領灘頭陣地,向身後打出訊號。
甘日如見狀,立刻揮手下令:“渡河!山炮營隨後跟進,上岸就架炮轟他孃的!”
一隊隊士兵踏水而過,河水浸溼了軍裝,卻沒人慢下半步。
不到半個小時,第一師主力便全數渡過運河,山炮被士兵們扛著上了岸,拆開的炮架迅速組裝,炮口徑首對準了北城門樓。
”!炮開“
”!轟!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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