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孑民兄不提這外國還好,一提我倒想起件事。
“近來那些學生,天天在街上喊著抵制日貨,砸了好幾家日貨鋪子,你說說這不是瞎胡鬧嘛……”
張景江與蔡原培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底的無奈。
陳懷遠這是故意裝糊塗,顧左右而言他,不肯接話。
“德輿兄,咱們都是老相識了,有些話,我就首說了。”
張景江首言道,
“如今國府定於一尊,校長是眾望所歸。北伐大局將成,內部同心最為要緊。
“景明賢侄手握重兵,濟南一事又公然違了軍令,長此以往,君臣生隙,於國於家,都非幸事。”
蔡原培深以為然點頭。
“君臣?”
陳懷遠卻搖了搖頭,笑道,
“景江兄這話不對。當年先生締造民國,講的是共和,哪來的君臣?
“我陳某當年拋家舍業鬧革命,為的不是哪一家哪一姓的天下,而是中華能強起來,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
說到這,陳懷遠停頓了片刻,抬眼望向牆上的“天下為公”西個大字,神色又鄭重了幾分,
“犬子在前線,守濟南、拒外侮,沒丟我華夏人的臉,我認為他做的就沒錯。
“至於說聽誰的……陳某一生,只忠於國家民族,只忠於三民主義。誰能把國家搞好,誰能讓百姓安生,我就擁護誰。”
張景江聞言,嘆了口氣,搖搖頭不再多勸。
蔡原培也只能苦笑著頷首,
“懷遠兄高義,是我等俗了。也罷,公事紛爭,不擾私誼。”
兩人此刻都很清楚,不論前線陳景明在做什麼,陳懷遠這小老頭都站自己兒子那邊。
不過,兩人現在也並不似此前那般擔憂就是了。
陳懷遠既然能說出剛剛那一番話,以他的為人,想來是不會徹底與校長撕破臉的。
既然不會撕破臉,那經濟上,軍事上就不會出問題。
經濟上不會出問題,張,蔡二人又哪裡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氣氛稍緩,張景江話鋒一轉,落到了另一樁事上,
“其實今日登門,除了敘舊,還有一事想和懷遠兄商議。
“北伐眼見就要成了,平津一下,全國形式上便算統一。軍政時期結束,緊跟著就要開啟訓政,國府各院部都得重新調整,財政、工商、實業這些口子,都得提前籌劃起來。”
“訓政?”陳懷遠挑了挑眉,“這是不是早了些?北方奉軍還在,日本人也虎視眈眈,仗還沒打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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