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湘應了一聲,剛起身要去擬電文,外間管家便輕步踱了進來,躬身稟道,
“先生,張景江先生、蔡孑民先生登門拜訪,說是有要事相商。”
陳懷遠手中蒲扇頓了頓,眼皮微抬,心中開始泛起了嘀咕。
這兩位一個是國府元老、校長的多年盟兄,一個是黨國耆宿、學界泰斗。
此時此刻雙雙登門,來意似乎顯而易見了……
陳懷遠略一沉吟,淡淡道,
“請到小書房奉茶,我即刻過去。”
陳湘起身扶了他一把,低聲道,
“爹,這時候他們來,怕不是為了濟南的事。”
“不然還能為了什麼。”陳懷遠笑了笑,語氣平靜,
“估摸著是替那位校長當說客,勸我們父子繼續低頭罷了。你也一起過來,聽聽也好。”
小書房臨著天井,窗下襬著酸枝木書案,牆上掛著幅中山先生手書的“天下為公”,案上紫砂壺冒著嫋嫋熱氣。
張景江坐在圈椅上,手裡拄著根柺杖,神色沉靜。
蔡原培坐在其身側,端著茶杯,目光落在壁間的字畫上,一派溫文氣度。
見陳懷遠進來,二人都起身拱手。
“德輿兄,叨擾了。”
張景江率先開口,“此番北伐,景明賢侄連戰連捷,克濟南、下德州,少年英雄,真是將門虎子啊。想當年你我跟著先生鬧革命時,誰能想到,後輩裡能出這麼一號人物。”
德輿,即陳懷遠的字。
說起當年,陳懷遠也不免有些恍惚。
不過他比不得張人傑,當初陳懷遠最多是背後掏錢,這位人傑那是真帶頭衝鋒過。
“景江兄過譽了。”
回過神來,陳懷遠擺擺手,示意二人落座,
“小孩子家,運氣好罷了。士兵肯賣命,後方糧草跟得上,算不得什麼大本事。”
蔡原培溫和一笑,接過話頭,
“話可不能這麼說,景明對外分寸拿捏得當,對內安民又是整肅有方,可不是單憑運氣。
“說景明賢侄有勇有謀也毫不為過,將來定是我國之柱石啊。只是……”
聽到只是二字,陳懷遠便也不急著開口了,繼續等著對方接茬。
蔡原培,亦是老資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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