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弼話音落地,身後的施茵當即一口氣堵在喉間,半天沒能說出話來,周遭在場之人亦個個瞠目,滿臉難以置信。
李弼這話,放在後世,哪怕唐宋之後吧,也沒人會聯想到什麼。
可眼下卻是禮教鬆弛,兩性風氣放浪的魏晉。
前朝的不說,只說大晉八王之亂前。
百年的戰亂早磨去了兩漢儒教的束縛,曹魏時便已不重禮法,到西晉時期,士族又信老莊的玄學,常以“禮豈為我輩設也”自語,全然不把女子足不出戶、從一而終的規訓放在心上。
加之晉武帝坐擁上萬後宮宮人,奢靡縱慾之風自上而下席捲世家,士族男子廣蓄歌童美侍已成雅事,世人自然對女子同類行徑就多有了些包容。
是以,大晉上層權貴女子私蓄俊秀侍從本就是世家間心照不宣的常態。
當然,這隻在權貴上層,此時,不論是施家還是李家,都算不上那頂級的上層。
所以即便對女子在這婚事上隨性,但對於包養俊秀侍從之事,還沒那麼……容易接受。
但是李弼之語,分明就是如此之意啊。
施家眾人都在驚駭這李弼竟然能往這方面想,這思維轉換得有點快了吧。
她全然不知,李弼的心中,早已不把施茵當作普通女子了。
可是施茵不成啊,這怎麼說呢?
不論是給李弼納妾,還是他同意自己圈養面首,這些其實都不是施茵所在意的。
人一生多麼短暫,除了這些情情愛愛的就不能想點旁的?
當然,適當的生理需求可以有,就像是李弼當初對於自己的作用。
只是,這也輪不到李弼來安排吧。
魯爺……
嗯……抱著他的花狸貓的魯爺還在呢!
他當即把花狸一扔,抱起絨兒捂著耳朵就往外走:
“世風日下啊,絨兒乖啊,不聽這些。爺爺帶你去撈小魚去。”
隨著魯爺帶著絨兒的離去,院子裡頭一陣寂靜。
明明是春季,卻總像有陣秋風裹著落葉吹過一般。
而第一個開口打破靜默的是施厲。
他乾笑兩聲,支支吾吾半天:“哈哈,那個、那個……姐,這……”
話卡在喉頭繞了幾圈,實在不知如何接話,尷尬得只好抿嘴閉口。
一旁他的長女施念姝反倒抓著父親的衣袖,仰著小臉天真發問:“爹爹,姑父方才是說錯什麼話了嗎?”
孩童一句無心之問,才真正戳破這一室凝滯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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