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有意同他作對!
就在這時,羊枕書的貼身隨從快步上前,附在他耳邊低聲稟報幾句。
羊枕書點了點頭,便找了個藉口離開,臨走時還略有些得意地看了一眼施茵和那呂成。
可對面二人神色淡然,自始至終沒將他這點小動作放在眼裡。
轉出廳堂,避至牆角陰影處,羊枕書接過僕從遞來的信函細讀起來。
然而,他越看越生氣,手腕都控制不住地發顫起來。
這哪是自己抓住了呂成的把柄,分明是自己漏了那施茵早前的佈局!
原來他的手下早已經發現這呂成關停糧鋪後,一口氣盤下城東的大片荒山野地。
那地方亂石嶙峋,土薄石硬,半分良田都墾不出來,被很多流民當成了亂墳崗。
如今竟然有人要那片荒地,縣令自然沒二話,就低價賣給他了。
與此同時,這呂成也在暗中收容了大批流離失所的百姓,已經開始著手營建那片荒地了。
而最關鍵的是,那荒地的南岸,是靠海的懸崖!
先前此地荒僻,從無人上心,可如今昭途島坐擁出海船,那處懸崖峭壁,恰好成了他們登岸轉運物資的絕佳位置!
旁人營建塢堡,關鍵的是要那良田,保證塢堡內的吃穿用度,但呂成他們,最為關鍵的是能守住海岸線,接收昭途島運送而來的火器,那糧食自然就有人雙手奉上!
讀到信函末尾處,羊枕書胸中怒火直衝頭頂,狠狠將信紙揉作一團,用力扔在地上。
信中寫明,那整片山地戒備森嚴,流民盡數歸呂成管束,上下一心如同銅牆鐵壁,他派去的眼線連一絲縫隙都鑽不進去。
這呂成,倒真有些本事。
至此羊枕書才算徹底想通,施茵老早前就留了後手,那些海鹽,那些製作火藥的材料,老早就有他們自己的運送渠道!
哪用得上長風碼頭!如此一來,他還怎麼遏制他們船舶的停靠!
而再看那呂成,孤身一人,無家眷親族可讓他要挾,眼下他又手握人力、土地和錢財,背靠曹嶷,足以築起一座堅固的海邊塢堡,他根本無從拿捏!
而等他面色難看的回到亭內,那施茵和呂成還假模假式地問候了他一番,直叫他憋了一肚子的氣。
他好不容易壓下翻騰的怒火,正打算再多盤問幾句,施茵已然站起身,對著曹嶷拱手一禮。
“刺史大人,多謝您通融相助,今後我昭途島定會恪守約定,那便不在此久留叨擾了。
我與呂大哥先行回去籌備,明日您只管派人前來取第一批火器便是。”
說完,二人齊齊作揖,準備動身離去。
羊枕書雙目圓睜,胸中火氣上湧,他才剛回來,昭途島便和曹刺史商談妥當了?而他們談了些什麼自己竟然一無所知!
“你們……”
施茵正好側過身,截住他的話:“羊族長,就此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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