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也不會逼你到絕路,一般就是“千恩萬謝”的抗下兩袋糧食,然後“感激”的讓你們喝足了水,睡個安穩覺。
而像這種塢堡還不少,每路過一處,施家就扒下一層皮。
再後來,他們也不捨得用糧食換了,就用銀子來換。
然而,這會的銀子跟銅板一樣不值錢似得,嘩啦啦的往外出,卻也不見得能得多少優待。
“十兩銀子一桶水,他們怎麼不直接搶。”
施厲帶著人抬了兩桶水回來,氣急敗壞的罵道。
施父也皺眉,十兩銀子啊,就得了這兩桶水?
可是沒法子。
水源幾乎都被這些豪強們圈進了塢堡中。
路上能見到的小溪流還能補充些水,如今到了渡口這兒,前方排的密密麻麻的全是人,河邊不讓靠近,附近又沒有水源。
他們這麼多人早已經口渴難耐,縱使明白這些鄉紳豪強是在藉機盤剝流民,也只能被迫隱忍。
“先給孩子們喝。”施母連忙拿出器皿盛水,挨個分給施峰、施厲兩家一共七個孩童。
其中最大的孩子已有十三歲,最小的尚在襁褓之中。
孩子喝完,再輪到施父、施母,其餘族人緊隨其後,最後餘下的清水,才分給佃戶、部曲及其家眷。
至於上路的時候帶著牛馬,如今已經是一隻也不剩了。
就連施父施母,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來的。
“當家的,咱們遞交給渡口都督的拜帖遲遲沒有迴音,也不知要等到何時才能輪到咱們渡江。
再這樣耗下去,家中銀錢眼看就要見底了。”
施母抬手拭去額間汗珠,嘴上已經是一口的燎泡。
施父望著渡口烏泱泱的逃難人群,心中沉重不已。
今日閘口方才開啟片刻,僅送走一船的百姓便驟然關閉,渡船駛離後再也沒有折返。
後來前方傳來的訊息,似乎是哪兒又打起來了,渡船被臨時徵調前去作戰。
這仗一旦打起來,又不知道要多久,萬一渡船的船底被鑿穿了,還要修船,沒個十天八日的修不好。
施母急得滿嘴燎泡,施父同樣心火鬱結,可昔日在長安尚可立足的施氏世家,流落至此早已不值一提,遞上去的拜帖終究石沉大海,無人問津。
“還能怎麼辦,已經到這兒了,熬吧。”
施父沉聲道:“吩咐下去,讓所有人分頭去周遭尋覓野菜、搜尋水源,只靠花錢買水,我們撐不了幾日。要想活著過河,所有人都要動起來了。”
佃戶部曲們哪能不懂這個理,於是紛紛去尋能入口的野菜和水源了。
如此,便和那些大批的流民百姓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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